岑纾未被徐善河牵住的左手攥紧了手中的水杯,她像被病原体触碰到了一样近乎厌恶地甩开了徐善河的手,然后才抬起浅紫色的眼眸淡漠地看了徐善河一眼,冷冷地、勉强吐出几个字:“有什么事?”
徐善河的面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意,门外的光影恰好落在她眼尾的一点黑色小痣上,岑纾的心很古怪地滚烫起来,她一度怀疑自己要融化在对方的眼里。
“你说啊,到底有什么事?”岑纾垂下眼,她的手指悄悄蜷了蜷,冷淡而生硬地重复道。她恨徐善河,恨她什么都不做却能波动她的情绪,明明都已经有一年没有说过话了,她为什么要突然来找她。
之前不是已经各自在心里达成了共识慢慢远离对方了吗,现在有什么必要的事需要来她找说话吗?
徐善河退后一步,双手呈着一张浅蓝色信封递到岑纾的眼前,她微微弯腰,态度自然:“岑纾,我喜欢你。”
“什么?”岑纾本能地反问,她甚至怀疑自己的听觉出了严重的问题。
然而更严重更可怕更恐怖的事情还在继续发生。
“或许我有些过于唐突了,但请你原谅我的鲁莽,一点点就好。我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讲起,自从我们断交之后,我就一直处于迷茫纠结的状态,我们之前所一起渡过的每一天都在我每晚的梦境里反复出现,以至于让我……抱歉我的心现在有些不太平静。”
“…………”
徐善河的声音渐渐在岑纾耳边消弭,她就像犯病了似的感到呼吸困难,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是心脏病又发作了吗?
她面容苍白,眼睫轻轻颤抖,无可否认的是,她的内心居然感受到微弱的愉悦。
——徐善河,在向她…告白吗?
……不对,她不该高兴的……
徐善河就是个骗子。
一瞬间,无法言喻的烦躁感与不安感一齐涌上岑纾的心头,她讨厌这样的自己,她竟然对徐善河假模假样的告白产生了近乎兴奋的感觉。心脏有些难受起来,她的眉头不适地微蹙。
徐善河身上浅淡的百合花的香气缓慢地散溢到她的鼻息间。
岑纾近乎慌乱地退后几步。
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童年画面,幼时的她摔到在地,徐善河笑着拉她起来,她因为某些事情而情绪低落,徐善河耐心温柔地安慰她,她……她为什么要回忆这些,难道要因为对方的一点好,就盲目迷乱地全然忽略对方的差吗。
她又不是无脑的蠢货。她想起徐善河对她的忽视,想起徐善河的失约,想起徐善河对别人展露的和煦笑颜,想起徐善河和别的朋友互相在各自的视频底下互动,想起徐善河一向从容而闪耀的笑容……她和徐善河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你在念什么故意煽情的小作文吗?”岑纾镇定下来,指甲轻轻掐着手心,声色微漠。
她打断了徐善河的话。
好烦,她想让徐善河闭嘴。
徐善河顿了一下,周遭很安静,她能清晰地听见岑纾并不如表面平静的心跳声。
她的脸上流露出一点抱歉的表情,语调柔和、如清流:“对不起,我——”
“不要讲了。”岑纾的眉眼恹恹地耷拉下来,紫罗兰色瞳眸中有极淡的不耐,她的声音冷冰冰地:“你就不怕我把你低声下气和人告白的事说出去吗?你会后悔的。”
兴许,徐善河只是在作弄她呢?
对,徐善河应该是在骗她,这大概是什么最近流行的新型骗局吧。
徐善河肯定是在——
“什么都不讲,我才会后悔。”徐善河淡蓝的眼珠凝着她,坚定而温润地回应道。
岑纾神色不改,声音没有起伏:“随你。”
她撞开徐善河的肩膀从教室前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