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溪也有些后怕,却不后悔方才的举动:“要是真的因此惹上麻烦,那我也只能逆来顺受,想办法去应对了。”
正说着,视线里出现了一杯调制酒,她无心喝,却听江津年说:“试试看。”
她礼貌接过,抿了一口:“这是你调的吗?有种淡淡的甜呢。”
何露往旁边一坐,闭上眼小憩:“你两聊,我听听音乐。”
程溪愈发尴尬起来,默默望向一边发呆,不远处台上有歌手在弹唱,底下有几对年轻男女跟着氛围跳起舞来。
似乎忘了身边有人,她微微一笑,跟着节奏轻拍着手,忽听江津年说:“和我跳个舞吗?”
程溪一怔,只感觉到手上一道力量将自己徐步带到了一处安静的角落,随即腰上被手环住,她抬眸,面前是江津年那张儒雅俊逸的脸。
“…跟着我的节奏来。”他说。
“但我不会跳。”她十分尴尬,腰背僵直。
江津年淡声道:“放松,把手放上来。”
近距离感受到江津年身上的男人气息,程溪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好在江津年极为耐心地对她指导了一番。但她双手仍是僵硬,木木地不敢游移。
一场舞下来,程溪有些累了,看向何露的位置:“我想我得先回去了。”
何露看了眼江津年:“那我们送你。”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打车吧,算不上远。”
最后仍是江津年开车将她送回了家,她坐在副驾驶,同旁边的男人一路无话。到了小区外,车一停,她几乎是瞬间打开车门下车,急步拐进了小区,一时间连落在座位上的手机也忘了拿。
江津年往手机看了一眼,不由好笑:“这人怎么这么冒失?”
话音未落便听到敲窗声,摇下车窗,是程溪因着喘气而微红的脸:“抱歉,手机忘拿了。”
她捡起手机,说了声谢谢,又迅速小跑而去。
车上只剩下何露,仰头靠着座背,问:“怎么样?比你之前那些女朋友有意思吧?”
江津年没回答,在夜色里淡淡笑了笑。
何露皱眉:“你之前交往的那些太过媚俗,我不喜欢。”
“所以呢?”
“玩和认真谈,我认为是两码事。”
江津年不置可否地一挑眉。
何露往前凑近:“就凭你这张脸,难怪那么多女人送上门来投怀送抱。”
江津年忽然轻笑着抛出一句:“但你却偏偏找了个老男人。”
何露笑了出声:“这就不劳您操心了。”
这日之后,程溪好些天没再见到过江津年,何露也极少出现,就在她暗自松了口气的时候,江津年的车忽然出现在了公司楼下。
他摇下车窗,同她打招呼:“顺路送你?”
程溪摇头:“不了。”转移话题,“你是来找何露的吧,她应该还在公司,要不你上去找她吧。”说完忙不迭逃了。
早从何露那里,她被迫知道了这个人看似低调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的信息,虽然她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有多“富二代”,但她的认知里,霸道总裁爱上我这种事,到底是白日梦。
现实当然有别于影视剧,哪来的浪漫爱情。
大多数时候,女人不过是某些人眼中消遣的玩意。
与此同时,温秀之前介绍的那个相亲对象也打了电话过来继续邀约。程溪只觉得头大,她忽然意识到,最近生活里频繁出现的这些人,并没有让她觉得新鲜,反而对她来说只是种压力。
而张井淳,却已经两个星期没回来了。
她忽然想去看看他,偷偷地。
当她出现在张井淳学校的时候,刚好撞见他同几个人一道出来,男男女女说说笑笑,有女生走在他身边跟他说着话。
女生青春靓丽,简洁装扮,举手投足皆是落落大方之态。
她注意到了,又愣怔片刻,心底涌起一种不甚分明的情绪,一时间忘记了跟张井淳打招呼,反而是他立马看到了她,几步走到她身边。
“你怎么来了?”张井淳明显地欣喜,伸出手想要牵她,忽而一顿,将手收回,自顾自解释道,“是同系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组局吃饭。”
后面的几个男女走了近来,问张井淳:“这位是你女朋友?”
程溪抢先解释:“不是,我是他姐,来看看他。”
张井淳神色黯了一瞬,随即道:“跟我们一起吧。”
方才那靓丽女生爽朗地向她打了招呼:“你好,我叫舒亦如,跟张井淳一个系的。”
程溪微笑回应,不由多看了几眼。
都是年轻人的饭局,程溪倒融入得很快,张井淳就坐在她旁边,鞍前马后地照顾着,一时为她倒水,一时夹菜,一时怕她冷了,也不让她喝酒,时时盯着,仿若其他人不存在,好在两人算是有了姐弟名义,天经地义般并没有引来起哄。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张井淳会喝酒了。
他从前并不会喝酒的。
几个男生说起正事:“工作室的事情大家回去再考虑考虑,组建一个团队是需要些时间,或长或短,但总比一个人单打独斗效率高。”
程溪贴近耳边小声问他:“你们有做工作室的打算吗?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你才大一,专业度都还没上来,会不会太快了?”
张井淳柔声回道:“这只是初步计划,当然并不能一蹴而就,还得慢慢来,工作室到时候会加入几个有工作经验的毕业生,倒也可以学到东西,未尝不可。”
说话间他又同人喝了两杯,程溪心里一堵,又同他附耳说了几句。
有道视线往这边落了过来,是舒亦如,她眉眼弯弯,笑着问道:“你们姐弟两说什么悄悄话呢?关系真好。”
程溪抬眸往那边看,舒亦如错开视线,直看向张井淳:“你对你姐倒是真好,你这可是重姐轻友,得自罚一杯。”
有男生谑道:“人家对姐姐好不应该啊,你还吃上醋了,凭什么要人自罚一杯。”
舒亦如笑了笑,将酒一饮而尽:“是我错了,那我自罚一杯行吧。”
这氛围说不上来的奇怪,程溪没来由地有些别扭,起身说要去趟卫生间,张井淳会意地跟了出来。
出了包间,她将他拉到过道尽头,问:“你怎么学会喝酒了?是为了人际来往,为了应酬吗?”
“是。”他坦率道,“我知道你不喜欢,但这是没办法的事,你可不可以谅解一下?”
她低头不吱声,张井淳向她靠近一步,柔声道:“好吗?”
她抬头看他:“那你为什么两个星期都没回来一次?你是不是不想看到我?”
张井淳一愣,带着些赌气的语气,温声道:“不是你说的让我不要那么频繁回来吗?”
这句话一下将她噎住。
她无可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