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样?怎么看起来闷闷不乐的?是不是考前压力太大了?”
贺映雪坐过来,倒了杯酒举到张井淳面前,“你或许还没喝过酒吧,可以试试。”
张井淳盯着那酒杯几秒,瞬间有种想要将其一饮而尽用以麻醉自己的冲动。
礼貌性地伸手接下,却随即又顺势将酒杯放至桌台,终究未喝,仍目不斜视地看向那边侃侃而谈的两个人,淡淡说了句:“谢谢,不必。”
“欸,你们怎么都一对一对的,那我成什么了!”曹景休不满,“就我一个人落单了!看来我得再叫个女生来了。”
程溪将话筒递给曹景休:“你们玩,我休息下。”推门而出到外面透了口气,又回到包厢,偷偷看了张井淳两眼,见那女生正坐在他身边喝酒,而他一动不动坐着,不喝酒也不说话,盯着桌子,活脱脱一块木头桩子。
她啧啧暗叹:张井淳这人果然连个恋爱也不会谈。
那瞬间,她都替他着急,然而仔细想想……这跟她貌似并没有什么干系。
这种事似乎也轮不到她这个半路姐姐来操心。
一直到12点,几个人才散去,各自回家。
好在贺映雪的家不过也就几分钟的路程,但程溪还是坚持将女生送到了家门口,她并不放心女孩子一个人半夜孤零零回去。
月亮自云层里探出头来,将回家的路照得明亮如昼,程溪突发奇想地玩起来踩影子的游戏,亦步亦趋地跟在张井淳身后,每走一步都踩在他的影子上。
他很高,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稍微贴近一点,就能将她整个人罩住。
她正玩得起兴,张井淳一个猝不及防的转身,让跟在身后的她立马撞至他胸口,随即足下失去衡往后趔趄了两步。
张井淳迅速反应过来,将她一把拉入怀中环抱住,以防止她摔倒。
时间像是凝结于此,顿了几秒,张井淳松开了手:“抱歉。”
“不怪你,是我自己没站稳。”她静默片刻,忽而好奇,“你为什么不搭理人女生呢?我瞧着挺好的,文文静静的,很乖的女孩,你上大学后可以自由谈恋爱啦!干嘛不尝试下呢?”
“因为……没感觉。”
“感觉?你还懂这个吗?那你说说感觉是什么……”
“感觉就是,当那个人在你身边,你眼里就只有她,当她不在你身边,你心里就只有她。”月光下,他徐步前行,声音明朗而笃定。
出乎意料的回答。
程溪愣了愣:“这样文静的你没感觉,那么你对什么人有感觉?或者……你喜欢的是随性嚣张的小太妹类型?”
他突然停下看她,表情认真:“我想这跟什么类型并无关系。”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不明确拒绝人家呢,这样吊着也不好……”
“我早前已经明确表示过了。”
“你用什么理由搪塞人家的?”
张井淳往前迈步:“我就说的我现在只一门心思学习,没有其他任何想法。”又止步看向程溪,眼中晦暗不明,“这理由足够充分吗?”
程溪对此点头赞同:“这样挺好,不会伤了人女生的自尊。”加快脚步,走到张井淳前面去了。
“程溪。”他忽然自背后叫她的名字。
“怎么了?”她停下,回转身。
昏黄的路灯与清柔的月光交织在一起,肆意挥洒,为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暖暖的光辉。
他就站在路灯下,无声地注视了她一分钟,时间绵长得像是跨越了一个世纪,最后他说:“你可以继续踩我的影子。”
“……嗯?”程溪愣住,敢情叫她就为了这个?
她还以为他刚刚那个过于认真的表情,铁定是要宣布什么大事。
凌晨,漱洗完毕躺在床上的程溪这才终于想起来被上司骚扰之事,拿起手机给好友韦雪发消息倾吐苦水。
打了一串长篇大论的牢骚发过去后,良久,终于等到了回应,简短的几个字,却让她看到了希望。
【三天后,我来桐城,等我。】
程溪如愿见到韦雪却是在一个星期后了。
她坐在一楼咖啡馆临窗的位置,不时地往外张望,果不多时,一道靓丽的身影如预期般出现在街角处,身姿飒飒。
远远看去,那个一身古早酷girl风,长腿细腰,露着肚脐的人正是韦雪。
韦雪走近,潇洒地倚在店门边,吼出气血充足的一记嗓子:“程溪,往哪儿看呢!看这里!”
距离上次见面已有半年之久,程溪想起,这半年来她这朋友跟着那不着调的男朋友先是去了泰国一趟,说要做什么佛牌生意,后又辗转至马来西亚,上个月才风尘仆仆地回国,暂居邻市云城。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我有什么变化?”韦雪轻挑眼尾,清凉一笑。
“有,变老了一点。”程溪跟她毫不客气。
“嘴越来越厉害了。”
“韦老师名师出高徒嘛。”
“行啊,有掌握精髓!”
程溪仔细端详起眼前这位朋友,依旧是大耳圈和浓淡适中的古早烟熏妆,黑长卷发,衬出越发漂亮又大气的一张脸。
韦雪伸手忽往程溪脑门儿上一个清脆的弹指:“愣神呢?”
“一丢丢。”
两人坐下喝了会咖啡,寒暄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