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景休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张井淳,你姐有手呢。”
这话倒将程溪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张井淳如此细心的对待。
曹景休和韩鑫两人扯着嗓子开始合唱起来,震刺耳骨的声音让程溪有些不适。
她将脸缓缓凑近张井淳耳边,感激地说了声“谢谢”,随即扫了几眼面前的饭菜,不由蹙了蹙眉,再度凑近他耳边道:“张井淳,你真的把我当猪养啦!”
正此时,张井淳忽然下意识地侧过头来。
这不经意的动作,导致彼此的鼻尖轻轻相擦而过。
鼻息缠绕呼吸可闻之间,两人都瞬间懵住。
周围的世界像是突然安静了下来,张井淳先是一瞬的错愕,继而微微失神。
耳边只剩下自己紊乱的心脏跳动之声。
垂下眼睫,视线不自主地下滑到程溪的嘴唇之上。
那潜藏已久的感情,无法压制的心动,无处闪避,一触即发。
溢满于心的迫切、热烈和隐隐作痛,仿佛只有亲吻这个人才能得到缓解,如同鱼需要水。
这姿势过于像是接吻的前奏,倘若任由下去便是无法控制的危险,程溪首先反应过来,懵懵地往后退了退身子,一时间不知道是尴尬还是紧张,别开脸不再看张井淳,掩饰性地吃起东西来。
感知到面前的那道温热气息已经离开,冰凉的空气取而代之,张井淳恍然清醒。
刚才,他的确是想要亲她。
哪怕已极尽克制,告诉自己不可逾越。
而此刻,那淡淡的香气仍旧残留鼻息,扰乱着他的心绪。
这一幕恰被坐在角落那端的贺映雪收尽眼底。
她不动声色地起身,把韩鑫叫出了包厢。
安静的走廊里,贺映雪思忖了片刻,冷着脸,问:“你觉不觉着那两人之间有点奇怪?”
韩鑫不明白这话:“那两人?谁啊?”
贺映雪迟疑:“就……张井淳……和他姐姐。”
“什么意思?我没搞懂。”韩鑫不明所以地搔了搔头,“他两咋了?哪里奇怪?”
“算了,我看你就是个愣头青,哪里懂这些……”贺映雪只扔下这句话,转身往包厢走了。
嘈杂的包厢里,程溪坐在沙发上无所适从起来。方才的那刻,着实令人有些尴尬,虽然不过巧合而已。
她只能一直吃东西,试图压下心里的胡思乱想,听见开门声,她抬头,见那贺映雪站在门口,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直往这边看过来,对视的一瞬,程溪似乎读出了女生眼里莫名的敌对信号。
程溪站起来,从张井淳跟前走过,拿起话筒走到另一边,胡乱点了首不该,正要唱,韩鑫也过来拿起话筒:“这首我也会!”
程溪惊喜:“好啊,那我们合唱试试看!”
“雪地里相爱
他们说零下
已结晶的誓言不会坏
但爱的状态
却不会永远
都冰封而透明的存在
轻轻飘落下来
许下的梦融化的太快
或许我们都不该醒来”
两人完全没料到竟能默契配合地唱完了一整首,程溪对着韩鑫连连称赞:“不错不错,以后可以考虑往歌手发展呢。”忽然想到什么,笑了,“你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的……韩鑫,西汉有个军事家就叫韩信……”
韩鑫摆了摆手表示无奈:“是啊,程姐姐博闻广记,正是那个古人韩信,我爸特喜欢他,好巧不巧他就姓韩,所以就照葫芦画瓢啰!”
两人一时间话茬打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从高考说到与父母的关系。
“我爸妈就没把我当儿子养过,他两一直想要个女儿,没能如愿,就一致把我当成姑娘养,整天神神叨叨的,你不知道我有时候有多烦……”
“这么说来,你爸妈关系真的很好。”程溪言语之中有些艳羡之意。
张井淳仍坐在沙发上,定定地注视着那边开怀畅聊的两人,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深深黯了下去。
她似乎在逃避自己。
而此刻,她正对着别人,展露着她的温柔,她的笑容。
不悦、烦躁、不安、甚而闷痛的情绪不受控制地蔓延至他脸上,逐渐覆上了一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