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溪小鸡啄米似地点点头,不能更同意了!
谁知将将离开这一方是非之地,紧接着是非之事又找上门来。
两人还差几步就要回到工位,程溪忽然感觉到身后有双手抓扯住自己的衣服,猛力将自己侧向拉倒在地。
她痛呼了一声,尚未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便见一女子已从背后绕至自己跟前,二话不说,凶神恶煞地一挥手便要将巴掌抡上来。
这关键时刻,程溪大脑不得已高速运转起来,却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有时候大大咧咧没个心眼,在公司里无意间得罪了什么人,招致报复。
眼见那女子的巴掌即将与自己的脸来个亲密接触,她下意识抬起左手挡了挡。
然左脸是挡下了,右脸却没能幸免于难。
红艳艳的巴掌甩过来,掌印瞬间复刻在了脸上,赫然显目。
程溪尚处于茫然懵怔的状态,一旁的温秀已从目瞪口呆中回过神来,赶紧上前拉架。
温秀一边推搡着女子一边啐骂:“这大妈你干什么呢!脑子被门挤了来这里发什么疯呢!有病就回家治去!”
不多时,周围便已经一窝蜂围满了人来看热闹,却无一人上前劝架,众人全然一副吃瓜围观表情,甚而有几个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的。
程溪忽然想起某本书上的话:冷眼旁观别人的不幸,是众生的常态。
她反应过来,忍着脸上火辣辣如针扎般的刺痛,从地上爬起来,竭力镇定:“大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性格谦让,不喜与人争执,从小到大几乎从未与人有过面红耳赤的时刻,自是不会谩骂,也无法口条带脏,此时纵然心中气愤,却只愣愣的,许久再说不出话来。
此刻她只恨自己笨口拙舌不会反击!
对面那四十岁上下的女子穿金戴银,涂脂抹粉,香水阵阵扑人鼻息,一水儿名牌加身,十足的暴发户妇人作派。
打了人之后仍倨傲地扬着下巴,先是斜睨着程溪,满面怒火,后又将怨毒的眼神直直剜了过来,显然没有歇战的意思。
一说话,便是一口公鸭嗓:“我就打你怎么着,勾引人的狐媚子,狐狸精!我就看你不得好死怎么着!”
听如此说,程溪愈发满面疑惑,心里却是气极,终于耐不住大声回怼过去:“说谁不得好死呢?我说大姐你在这瞎胡说什么,什么勾引,你说我勾引谁了!勾引你家男人么!你家男人长什么样带来看看,兴许我还看不上呢!”
“不是你是谁,这里这么些人,就你最是年轻,那脸蛋儿又清纯又水灵灵的,瞅着温温柔柔假模假样的,我还不了解我家男人吗,他就好这口!哪里禁得住你这样的!一定是你主动勾引!才将他的魂儿都勾走了!不要脸!不要脸!”
那妇人说着说着就带了哭腔,嘴角止不住地抽搐,情绪显见已是大为激动,险些一口气喘不上来,随即又要扑上来。
但妇人这话却将程溪说得哭笑不得,她搞不懂这大姐唱的是哪一出戏,正要闪身避开,温秀已经抢先挡在她身前,连声怒喝:“我说大妈!你说我姐妹儿勾引你男人,证据呢?无凭无据地再在这里瞎胡闹,我们就告你诽谤!蓄意伤害!”
“谁说我没证据!你不就叫龚丽吗!”妇人抬手怒指向程溪,面色紫涨,目龇欲裂,“我看过照片,那腰细得就跟个水蛇精似的,不就你这个样!”
这话一出,程溪和温秀不由面面相觑,皆是满头问号,一时也拿不准这妇人究竟用意何在了。但很显然,这妇人认错人了。
围观群众也由看热闹变成此起彼伏的啧啧称奇。
程溪大为无语:“谁是龚丽了?你好好看清楚!”说着举起工牌给那妇人看,那妇人狐疑着神情一把扯过工牌,拿到眼前仔仔细细辨认了一番,又上下打量了程溪几眼,才心知自己弄错了人,不由面露尴尬之色,却又拉不下来脸道歉。
就这样僵持着,程溪夺回工牌,正要让妇人向自己道歉,人群里此时急急忙忙走过来个矮胖男人,遮羞似地扯着袖子掩着脸,可任谁也瞧得出来,这男人正是陈主管无疑了,他一把拽过妇人就迅步往外走,嘴里念念有词:“你吃饱了撑的,来这里丢人现眼!这下丢脸丢大发了!”
“谁丢人现眼了!你在外头乱搞还说我丢人现眼……”
“闭上你的臭嘴!回家再好好清算!”
“清算!清算什么!我还没跟你好好清算呢!你当我不知道你那副花花肠子,整天在外头不知道干些什么勾当,我跟你没完……”
眼见着闹剧结束,围观的人群也四散开了去。程溪摸了摸脸上刺痛阵阵的掌印,只觉得相当无妄之灾。
温秀打抱不平:“你怎么样?要不要告她?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不瞎胡闹吗?咱就告她!让那大妈进躺局子就知道事态严重了!”
但程溪不想将事情闹大,摆了摆手说:“算了,就当是自己气运不佳吧,谁还没遇到过糟心事呢,哪有人能一帆风顺的。”
“你就是过于胆小怕事了……哎,那我给你找个冰块敷敷脸,散散肿。”
“嗯,你真好。”
“好什么呀,互相的。我英文不好,工作上还得麻烦你,你人又好,脾气又好,老是忍受我的小毛病。”
程溪笑了笑: “你不也经常给我带老家的特产吗?上次带的牛肉干还没吃完呢。”
温秀伸出手在程溪脑门上一点:“我下次给你带别的,保你胃口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