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一切正常,等邻居走后,程溪背靠着门,倍觉庆幸:“还好有你在,有个男生在家里,总归比独居好得多,要是一个人遇到这些事情,我大概都不知道怎么应对,谁能保证不会遇到心怀不轨的人呢,有你在,总觉得安全感满满……”
“我给了你安全感吗?”
“嗯,我有时候会看社会新闻,女生独居的危险系数还是很高的,经常有一些入室抢劫偷盗案,甚至女生被……”
脑中似乎作出了可怕的预想,程溪惶惶然将对话结束于此。
张井淳有所触动,表情凝重了些。
已近凌晨,黑暗里,侧卧在床的程溪在半梦半醒之间,习惯性地屈指扣了扣墙。
这表示她在无声地问:“你睡了吗。”
两人的床仅一墙之隔,只片刻后,墙体便清晰地传达了自另一边作为回应的轻扣之声,伴随着一道清冽的声音:“睡吧。”
得到回应,她这才迷迷糊糊地沉睡过去。
夏日夜短昼长,不到七点,天光已是大亮,程溪被床头那只短耳猫闹钟猛地叫醒。
“天哪,又又又要上班了!黄连命啊我!”
她不情不愿地掀开凉被,起床,洗漱,为着上班做准备。
四下里静悄悄的,整个房子除却她在卫生间里接水洗脸的“哗啦啦”水流声,再无其他动静。
张井淳已经早早地去学校上课了,屋子里少了一个人的气息,有种末日坍塌后的天静地寂。
迅速地整装洗漱完毕,程溪又对着妆镜随手化了个无比浅淡的妆,将过肩的一头浓密乌发束成了马尾,方觉精神爽利了些许。
临出门,她才发现厨房的电饭煲里温着有牛奶鸡蛋,蒸屉上还有一笼蒸饺,一个红糖馒头,两个白胖胖的肉包子,热乎得像是刚刚新鲜出炉的。
程溪心口一暖。
一直以来,张井淳都这样细致周到,天长地久下来,她已经习惯成自然,心安理得地受用。
可这早餐……也属实太多了些。
她不由怀疑,张井淳是不是纯属在把她当猪养了?
扭头,忽瞥见保温杯底下压着一张便签,她拿起来看了看,眉间倏忽一紧。
是张井淳的字,上面写着,好好吃饭,及时喝水。
这是在提前提醒她,他很快就要搬走了吗?
房子里安静得针落可闻,惟剩下平静均匀的呼吸声。
在公司上了半天班,程溪总归有些心神不宁,某些虚无猜测始终萦绕于心,她只能告诫自己,在日常生活里可以偶尔神游太虚,但工作的时候就得认真投入。
坐得太久,已经有些倦乏,程溪低头看了看腕表,将近12点了。
将电脑里客户的邮件做好笔译后,她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只听见颈骨一顿咔咔作响。
同事温秀从靠窗的工位走来,喊她去食堂打饭。
温秀是公司里的单证员,负责出口货物的部分报关,清关,结汇等单证制作,跟她这个外贸小翻译常常会配合一些工作上的事,默契度不错,因而很是合得来。
公司里设了个简陋小食堂,两人有说有笑地挽手到食堂打完饭,刚坐下,程溪便听到邻桌神神秘秘的对话。
她并非有意要偷听,奈何“陈主管”这几个字太过于刺耳。
“陈主管”——便是那个每天对她进行精神打压的老色鬼上司,为了不被占便宜,她对他避之不及。
白衬衣女低声道:“听说陈主管和公司里的前台小妹勾搭上了,被老婆在宾馆抓包,他老婆还当即大闹一场呢。”
工装黑衣女猛地嗤笑出声:“连酒店房间也舍不得去开一个,跑去宾馆消遣……啧,我看呀,陈主管最大的罪过不是色,是抠……”尾音拉得极长,语带轻蔑。
“是了……”
两个女生起了兴,正要更为深入地八卦一番,交头接耳间,头顶一道斥责之声忽如惊雷般乍响,将两个女生猛然吓得魂不附体。
“有闲情在这里八卦,还要工作干什么?不如收拾东西回家!蹲在村头和那些老头老太们比比看谁的嘴更碎?”
闻言,程溪对座的温秀没忍住“扑哧”大笑出声,反应过来后又赶紧伸手将自己的嘴捂了个严实。
程溪抬眼一看,原来是行政部的经理何露,见何露往这边扫了一眼,她赶紧避开对方视线,低头扒起饭来。
公司里早有传言此人是老板养在身边的情人,因而各部门的员工都有些避忌于她,程溪有时候也不明白,为什么一个规模不大的外贸公司,没见好好开展业务致力于发展壮大,花边绯闻倒是层出不穷。
见何露站在那边仍对着两女生频频阴阳,温秀松开捂嘴的手,尴尬地笑说:“要不咱两还是别吃了,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打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