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结了几秒。
晏宿醒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眼神阴沉地直视他的眼睛:“你在为了这个而道歉?那你觉得自己错在哪儿?”
黎度恒呜咽了一声,下意识地缩缩脖子。
可放在下巴上的手很坚决,连动脖子的余地也并不留给他。
师兄不觉得这个问题很……羞耻吗?
干嘛非要他说出来?
还是说……
这是惩罚的一部分?
师兄不让他低头,但他也不敢再看师兄,于是眼珠子疯狂乱转,转了半天从牙缝里憋出一句细若蚊呐的话:“我……冒犯了师兄……而且那个……我和师兄都是男子,这是不对的,很……很恶心……”
“恶心?”师兄的声音同样很轻。
黎度恒以为自己说到了他心坎上,师兄好不容易认同了他的观点,这时候只要师兄开心,让他吃屎他都甘之如饴,连忙不过脑子地乘胜追击:“对对对,就是这个!男子对另一男子做出这种事有为天道人伦,那什么,自古以来,乾为地,坤为天,乾坤交融才是正道,除此之外都是……呃……天道不容!”
“是乾为天,坤为地。”
“哦哦,对对,是乾为天,坤为地!”黎度恒笑得露出了八颗牙齿,“多谢师兄指正!”
下巴上的力道骤然一松。
黎度恒还没来得及长舒一口气,就感到一股力道把自己从地上拎了起来,随后后脑勺被扣住了,他一个趔趄猝不及防地撞上了……
师兄的唇。
“呜……师兄……”
他微弱的挣扎很快被镇压,晏宿醒轻易便撬开了他的唇齿。
这是一个很缠绵的吻。
黎度恒疑惑地想,就算师兄再怎么腹黑,表面上也总是温温柔柔的,可是……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霸道?
很快他的大脑便被搅成了浆糊,所有思维都在熔岩中化为灰烬,只能面脸通红地跟随着晏宿醒起舞。
在黎度恒沉沦其中,双手几乎要环上师兄的腰时,对方却毫无征兆地推开了他。
开始和结束一样突兀而不讲道理,明明两个人都是参与者,但晏宿醒一点也没想顾忌黎度恒的感受。
他的唇因为这个吻而微微泛红,可琥珀色的眼眸却已然收拾好情绪恢复了一片清明。
“师兄……?”
“恶心吗?”晏宿醒的眼中夹杂着一点微妙的讽刺,“这样就扯平了。”
“……啊?”黎度恒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晏宿醒寒凉地笑了一声,起身往后退了几步:“好了,滚吧,我亲爱的师弟。”
“哦……哦。”
黎度恒习惯了听从晏宿醒的吩咐,大脑一片混沌的时候更是如此,于是几乎没经过任何思考,师兄叫他滚,他就麻溜地滚了。
出门被凉风一吹,他打了个喷嚏,才理解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啊……?啊……?啊……?
师兄又亲了他?
然后亲完就说他恶心,说完就让他滚?
这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自己没有师兄聪明,但完全摸不着头脑也是破天荒头一造。
这这这……
是师兄研究出来的新惩罚方式吗?
他捂着脑袋蹲到地上。
这也太残酷了。
还不如抽他几鞭子呢。
呜。
而且出了门他才想起来。
合教只给他和师兄安排了一个房间啊。
那被赶出来以后他去哪儿?
苦恼着苦恼着,霍岷的名字窜了出来。
好吧。
再去找那位大少爷吧。
也不知道被他揭发后,大少爷还会不会接纳自己。
他刚抬起脚,便听身后的屋内传来一个声音。
“你去哪里?”
黎度恒又是一愣,过了好久才扬声回答:“去……去找霍岷。”
“进来。”
“啊?”
“进来。”
“哦哦……”
怎么又叫他进去?
更加一头雾水的黎度恒重新推门进去。
行云流水地做完那一系列惊人之举后,晏宿醒心情似乎好了不少,笑吟吟地注视着黎度恒:“度恒,你刚刚在大殿之上算是出卖了霍公子,再去找他不合适。”
黎度恒迟疑地点点头。
这个他倒是想到了……
“此次与应天交手会是一场恶战,所以……”话语间,晏宿醒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叠黄色符纸,“我们得先画些符以备不时之需。”
“嗯。”
“一共四百张符纸……度恒你虽资历尚浅,画符倒是擅长,这三百六十张符便由你来画吧。”他分好符纸,把厚的那一叠放在桌上。
“是……啊?”
多少?
他说多少?
三百六十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