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黎度恒露出一个无比僵硬的笑容,“三百六十张,是不是也太多了?”
所谓画符,并不仅仅是画符那么简单,还要在符上注入灵气,灵符才能生效。
三百六十张,就是要注入三百六十次灵气,别说黎度恒只是区区一个筑基期修士了,就算是高高在上的不食五谷们都得好好掂量掂量。
这不是叫他画符,是要把他榨干啊。
黎度恒承认自己之前是有一些过分,但师兄不是已经报复回来了嘛?
怎么还不解气呀?
晏宿醒笑吟吟地看了他一会儿,将手中薄薄的四十张符纸又匀了一半到他那堆。
“三百八十张。”
雪上加霜啊!
黎度恒差点就地昏厥。
事已至此,他明白师兄是什么态度了,断然不敢再争,只好悻悻地走向桌子,不情不愿拿起了那堆符纸。
晏宿醒满意地点点头:“师弟,那你便好好画符。”
说完站起身,似乎想往外走。
黎度恒看着他悠闲的背影,一时有些气不过,恶向胆边生,故意问他:“师兄,你刚才干嘛亲我?”
师兄脚步一顿。
沉默了一阵,他微笑着回过头,说:“师弟,谁跟你说我是亲你?”
这实在是出人意料的走向。
黎度恒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反问:“那……那还能是什么?”
晏宿醒好整以暇地踱向他:“我先问师弟,之前那晚……师弟对我做了什么?”
“那晚……?”黎度恒思索一番,回忆跃入脑海,“师兄说得是我……中毒的那晚?”
晏宿醒微微颔首。
“那晚……”黎度恒话才说了一半,脸上就升腾起层层红晕,“我……我……”
“师弟啊。”晏宿醒倒没在这方面为难他,顺势把话接了下去,“所谓‘亲吻’,只存在于相互爱慕的人之间。师弟既然认为男子与男子之间的情谊天地不容,那么我们便不存在相互爱慕,没有爱慕,便不是亲吻。”
黎度恒直觉师兄的话听起来头头是道,真面目却是伪装起来的歪理邪说,可他向来辩不过师兄,咬了半天嘴唇愣是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良久,他底气不足地问:“那……那不是亲吻,是什么呢?”
晏宿醒笑了笑,薄唇轻启:“是惩罚。”
“……啊?”
“师弟也长大了,再像对付小孩子一样用鞭子抽实在不像样,所以……”他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以后师弟再犯错,我就那样惩罚师弟。”
黎度恒大脑一片空白。
师兄说得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可这些字句是怎么组合到一起的?
怪诞到好像是鱼尾巴上长出了个人头。
“师……师兄……”黎度恒心惊肉跳地咽了口口水,“哪有这样罚人的?这……这不合规矩吧?”
晏宿醒深深看着他:“那师弟就不要犯错。”
“我……可是这……”
他手舞足蹈了半天发现完全表达不出自己的想法。
这太异常了,异常到是一种找不出理由,一目了然的异常。
可就是因为这样,反而无法反驳。
千言万语化为一句……眼前的师兄该不会是妖精变的吧?
“妖精化身”的师兄在他混乱中缓缓靠近,冰凉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低笑着问他:“师弟,画不完符,也会挨罚。还是说……”
晏宿醒凑得更近了一些,几乎要贴上黎度恒的耳朵:“你想被惩罚?”
黎度恒吓得差点心脏爆炸,忙不迭地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师兄!你别开玩笑了!”
“那就乖乖画符吧。”晏宿醒对于他的狼狈似乎喜闻乐见,心情颇好地转身出门了。
黎度恒留在原地失了好一会儿神,随后才脸色涨红地蹲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
师兄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不,不对。
如果知道什么了应该和他保持距离,而不是这样……肆无忌惮地做一些让人浮想联翩的事情。
那么……
这就是师兄新想出来的整人把戏。
他早就明白。
师兄谦谦君子面具背后是一颗黑得流墨的心。
可……就算是师兄,如此作为也太恶劣了吧?
呜。
黎度恒从没想过自己还有怀念问鬼鞭的一天。
以后可怎么办啊?
万一惩罚着惩罚着他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反应怎么办?
黎度恒好像已经看见了自己被逐出师门的惨相。
不,不行。
还是得好好劝劝师兄……
但无论再怎么想要去劝师兄,此刻黎度恒两条腿就好像生了根,大脑再怎么三令五申都扎在原地寸步不能移。
……要命的是,他现在不敢去见师兄了。
新惩罚比问鬼鞭可怕一百倍。
还是好好画符吧。
他叹了一口气,抬起热气腾腾的脸,认命地坐到桌前。
希望画完三百八十张符后,他躁动的心可以安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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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宿醒在僻静处设下结界。
昏睡的“季卓来”被释放出来。
应天再怎么厉害,对付整个合教还是得废上好一番功夫。
换句话说,即便如此祂还是胆敢作出决定,恰恰证明祂手上或许还握有未知底牌,或是……怀有某种决心。
他努力想要集中精神关注应天以及推测对方整个布局。
可脑中却总是不听使唤地浮现出黎度恒的脸。
这很反常。
既然抑制不住,不如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