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拉虚弱地躺在床上,看见了阿随也是愣了一会儿。
“姐姐,我回来了,”阿随快步走到床边,握住洛拉冰冷的手,她脖子上围着绷带,隐隐渗出了血迹,可见伤口之深,他越发对沈望危恨之入骨。
洛拉神情淡淡,把手抽了出来,“巡逻整个大鹿星,至少需要一个月,你不到半个月就回来了,大帅知道会不高兴,回去。”
阿随回味着手心里的冰凉柔软,心中有些空,拿起一个苹果削,“我听说姐姐受伤了,所以才…,姐姐不高兴,那我等会就回去。”
洛拉的态度十分冷淡,“我累了,你走吧。”
“……好”
阿随掩下失落,把削了一半的苹果放回桌子上,轻轻关上门离开了。
门内重新归于寂静,没过一会儿,苹果滚落在地的咚咚声响起了。
消息一经传出,便再难控制,病房外摆满了鲜花,在得知基地有一位还未结合的超S级向导,几乎所有的单身哨兵都对这位向导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尤其是得知他的哨兵变成了一个傻子以后,越发热切起来。
基地一直便有这样的传统,所有的哨兵可以用决斗的方式,去挑选自己心仪的向导。
可向导的数量一直都比哨兵的数量少,超S级的向导他们的基地只有一个,那便是洛拉首席,但洛拉首席根本不可能和任何哨兵结合,所以他们也只能放弃,但现在终于来了一位超S级向导,听说还特别漂亮,年纪还小。
为什么不争?凭什么不抢?
所有人都卯足了劲,送鲜花是礼貌,也是为了在小向导面前留一个好形象,免得到最后小向导不愿意,虽然愿不愿意已经不重要了。
病房外面的鲜花摆了一地,轰动了整座医务室,有些根本摆不下,放到了走廊里,来来往往的护士交头接耳,一边偷笑,一边透过小小的窗口去看传闻中的那位向导。
蓝迟迟戳了戳旁边气成木头的人,哄道:“别生气,我一个都没收。”
他也纳闷,不知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给他送花,心中也不安,门都没打开,那些人看不到他,也不泄气,反而将花放在了外面,并留下了一句话,说要在三日后挑战沈望危。
蓝迟迟第一反应就是沈望危现在的状况被传了出去,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也就那么几个人,看来,就是那位雷海的大帅安排,蓝迟迟愤恨地想。
沈望危的神色非常凝重,隐隐有些扭曲,他腾得一下站起来,快步朝外面走。
“怎么了?沈望危你去哪?”
门打开,沈望危回头看了他一眼,蓝迟迟的眼皮猛地一跳,一瞬间,他以为沈望危已经恢复清醒了。
但沈望危没有,他委屈低下头,眼角泛红。
“你不许看那些花,也不许碰,我去扔掉。”
“以后,我也会送你很多很多花的,所以,你也不许见那些人。”
心跳慢慢平复下来,蓝迟迟认真地答应他,“嗯,我不见他们。”
沈望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高高兴兴把那些花扔到外面去。
这样的笑容,绝不会在蓝迟迟熟悉的沈望危脸上出现,冰雪一般的人,原来也会笑得这么开心。
蓝迟迟生出了一点私心,他突然不想让其他人看见这样的沈望危,他想独占,这是只有他知道的沈望危。
但…这是沈望危吗?
重建的粉宝石高楼依然闪闪发光,阿修舒跪在最高楼,从他这个视角,刚好能看到底下的哨兵们捧着鲜花走来走去,忽然,他的下巴被人捏住了,那人用力很大,强硬把他的目光转回来。
“这么喜欢看?要不要把你扔下去?”
阿修舒一脸平静,冷冷地望着丛寒森的脸,“只要你解开锁链,我可以随时跳下去。”
丛寒森眼神危险地眯起来,手从下巴摸到了他的脖子,“你想死吗?”
阿修舒沉默。
丛寒森低声笑了笑,手渐渐用力,阿修舒脸色变得苍白,丛寒森又放开了他,把他甩到了地上,“你想得倒美。”
阿修舒像个没事人一样,重新跪在沙发面前,由一开始的反坑不愿,倒现在的麻木习惯。
帝国以战斗为荣誉,贵族之间多有豢养战奴的传统,而一旦沦落为战奴,一辈子都是战奴,至死都不能逃脱,但丛寒森是个例外,他付出了常人无法想象的代价,才真正解脱了。
锁骨上的战奴纹时不时会痒,时不时提醒他曾经有过一段屈辱。
而面前的这个人,就是造成这些屈辱的罪魁祸首。
丛寒森审视着阿修舒,他是三皇子,肤色和其他人不一样,遗传了他的哨兵母亲,那个女人强悍英勇,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
“滚出去!”
他厌恶地扫了眼阿修舒,眼里全是鄙夷。
阿修舒身体一僵,手慢慢握紧,低着头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