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纵的家在村子最里面,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一推开门,铁纵就先点燃了壁炉,屋内亮堂了不少,也暖和了起来,铁纵看着两个站在门口的人,笑了笑,“进来坐吧,不要拘束,家里有点小,别介意。”
蓝迟迟摇了摇头,“不会。”
沈望危没说太多,直接进去,走向了厨房,脱了外套撸起袖子,直接开干。
他显然更在乎蓝迟迟饿了的问题。
铁纵也任由他去做,把家里的灯都打开了,“食材都在地窖里,地窖在厨房下面。”
在橙黄色灯光的照耀下,一个温馨的小家就出现在三人眼中,舒适的浅绿色沙发上面放着两个可爱的月亮抱枕,大大的落地窗,旁边还有一架木头做的钢琴,用松木的桌子上有一个装着松枝的玻璃瓶,下面用水养着,地板干干净净,没有灰尘,可以看出主人是个很爱生活的人。
以及那一整面挂满照片的墙壁,让所有一进入这个房子的人都会第一时间注意到。
蓝迟迟下意识被吸引过去。
所有的照片都略微陈旧,但未见任何破损,保护的很好,上面几乎都是一男一女的合照,黑发男子儒雅,金发女子明媚,有一起笑着跑的,有一起做饭的生活照,有弹钢琴的,堆雪人的…
“这是我的妻子,赛莉。”
自觉冒犯不该随意看别人照片,蓝迟迟尴尬地道歉,“抱歉…”
铁纵温和地笑了笑,“没关系,赛莉不会介意的,反而会很高兴,她喜欢分享照片。”
蓝迟迟嘴角弯了弯,嘴边的梨涡浮现出来,一抬头就对上了沈望危的目光,有些不自在。
沈望危手里还拿了一根胡萝卜,他静静地和蓝迟迟对视,然后放下了胡萝卜,拿起苹果。
不一会儿,一盘切得整整齐齐的苹果就到了蓝迟迟手里。
“先垫点。”
蓝迟迟嗯了一声,耳尖微微泛红,又回过神重新问铁纵,“那您妻子她…”
他欲言又止,铁纵摆摆手,神色淡然,但细看,眼底全是苦涩。
“…走了…快二十多年了。”
又是二十多年,蓝迟迟对这个数字敏感,不得不多想一些。
“赛宝贝是我和她唯一的孩子,是她用命救回来的孩子,所以,当时抓住你,是我不得已为之,我不能看着我的孩子死。”
他口中说的赛宝贝,大概就是之前林间的怪物了。
“村民们都不知道,我也不敢让他们知道,我的孩子变成这种模样,我不敢想,他们的孩子变成了什么样子。”
“但人总是需要希望才能活下去,因为希望一旦破灭,人将坠入无底深渊。”
蓝迟迟沉默,心口一阵阵疼,他麻木地咽下苹果,没有再和铁纵深聊下去。
一是因为沈望危还在房间里面,即使他人在厨房,但他的精神力充斥了这个房子,他们之间的对话,他全都听到了。
二是因为菜做好了,沈望危叫他吃饭了。
饭桌上并不安静,铁纵尝了一口菜就止不住地夸沈望危手艺好,没想到看起来只知道会杀人的手,做起饭来这么好吃,沈望危懒得理他,吃自己的,只是目光总是很不经意落在蓝迟迟的碗里。
蓝迟迟吃得很慢,也没吃多少东西,就停了下来。
沈望危起身,把热牛奶放在他面前,“喝完去睡觉。”
说完他又对铁纵客气一下,“借一下房间。”
铁纵早就想找理由让他们留下来,现下他们肯留下来住,当即就道:“二楼右边两间都是客房,另一件是杂物房,你们两个睡一间吧。”
“多谢。”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蓝迟迟缓不过来,听到睡一间房,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然后又在沈望危的注视下,一口一口把牛奶喝完。
只要蓝迟迟离开自己的视线,沈望危就会有条件反射性的不安,所以他把蓝迟迟送到了楼上,又下楼找铁纵借了两套衣服,然后上楼,下楼,上楼,下楼,来来回回十分钟。
这般情态,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铁纵感叹年少者情深爱浓,正打算洗碗,突然,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他旁边,熟练地拿起碗筷清洗。
“没想到啊,你还会做这些啊?”
沈望危擦拭碗碟,一脸平静,“做过帮厨。”
“怪不得手艺那么好。”
一阵沉默飘过,只有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铁纵回想起那巨大无比又前所未见的精神体,还是免不了震惊,心中又起了一些别的心思。
这样的精神体,只怕是二次分化的结果,但有些超S级的哨兵,很可能会在重大磨难中突破自我,迎来第三次分化,而第三次分化通常却带着90%以上的危险。
很有可能,因为主人的身体能力和精神海达不到精神体的要求,精神体为了保全主人,会自愿爆炸,所以三次分化的超S级哨兵和向导都屈指可数。
沈望危能承受这么庞大的精神体,身体素质一定远胜别的哨兵,但如果迎来第三次分化,那就不一定了,铁纵曾经在这方面有过近二十年的研究,到时候,恐怕沈望危不足以支撑下去。
但如果不进行分化,止步于此,倒可以一辈子平安,只是,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