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些人是怎么对待蓝迟迟的,沈望危眼中满是冷意。
走出林间,花了不少时间,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早已等候在村落外面,铁纵望着两人,低头看了眼自己准备的东西,心中颇有些忐忑不安。
刚刚在林子太黑,沈望危并未完全看清铁纵的模样,蓝迟迟离得比较近,认出了铁纵,心口微微发紧。
铁纵的外表和他的名字完全不一样,莫约五十岁左右,他的神情很温和,身形又高又瘦,微微佝偻着,眼角皱纹深刻,满头熬白了的头发。
“你们好啊,又见面了。”
沈望危无视他,从他旁边走过去,眼看着就要踏入村子。
铁纵果断挡在了沈望危前面,“你先等一下。”
沈望危凝望他,目光没有半点温度。
铁纵不顾沈望危的意愿,强行将准备好的东西塞过来,“这里面有药,衣服,靴子,还有衣服。”
沈望危不接受他的示好,只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阴谋。
铁纵叹了一声,“你这人底子好,也该顾着自己的向导吧,向导的身体可没有哨兵好,”说完,就拿出一件衣服,手一抖一件白色的衣服就这样展开了。
棉花厚实,十分温暖,没有任何危险。
沈望危直接抢了过来,披在了蓝迟迟身上。
蓝迟迟的鼻尖冻红了,手上的冻疮也还没有好,他想要告诉沈望危自己不冷,但不敢抬头,他实在是不想面对铁纵。
铁纵是个心细的人,看到他们两个肿的像萝卜一样的手,马上就找出了药膏。
“这里的人几乎都得过冻疮,有了一次,以后就会经常冻,所以家家户户都有冻疮膏,平时多注意,别再冻伤了,不然只怕手指都要断掉。”
沈望危沉默接过铁纵递来的冻伤药,涂在了蓝迟迟的手上,他显然是不熟练,涂得整张手都是。
蓝迟迟看着一脸认真的沈望危,瞥到他肩膀上的雪,很想帮他拂去,但他的手又还在沈望危手上,“沈…沈望危,你也穿上吧,很暖和。”
“不然你生病了,我要怎么办?”
握着蓝迟迟的手微微一停,沈望危拿起地上的另一件衣服,穿上了。
“这药好香的,你也涂一点”
说着,蓝迟迟又把自己手上的药在沈望危手上搓了搓,直接把沈望危的手搓红了。
沈望危看见了轻轻覆盖在自己手心,小了一圈的手,突然,很想抓住,紧紧抓住。
所以,他也这么做了。
看见两人旁若无人的举动,铁纵轻轻笑了笑,“年轻真好啊!”
突然意识到旁边有人从头看到尾,蓝迟迟脸上顿时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
沈望危若无其事松开,凉凉地一瞥铁纵。
铁纵早早等在这里,自然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正事,他安抚好自己的孩子,回到村庄,就被村长拉去家里说了许多话,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才觉得大事不好,沈望危明显是个有仇报仇的人,村子里面的人欺负了他的向导,只怕现在心里都憋着气,村子恐怕是要大难临头,他必须要让沈望危消气,解释清楚。
但…以防万一,万一沈望危完全听不进去,铁纵还是让村长提前通知所有人,让他们躲进地窖
他不相信沈望危是不讲道理的人,再说了,还有他的向导呢。
“我做这些,想必你们也猜到了,我是来替那些村民道歉的。”
沈望危冷斥道:“道歉就不必了。”
铁纵面对他只觉得棘手,轻轻一叹,目光转向了蓝迟迟,“唉…他们不是有意的,他们是太害怕了。”
“二十多年前,这里还不是W6625-放逐星,这里也来了一伙人,说是来旅游的,大家伙都没怀疑,但是村子里的孩子开始无缘无故失踪,后来…我孩子也是这样被绑走了,这些孩子有的只有四五岁…如果当时没有让那些外来者进入,也许就不会发生了。”
蓝迟迟突然开口问,“这些孩子都是哨兵和向导吗?”
铁纵摇摇头,“不是,还有很多是普通人。”
“我知道以这种苦衷让你谅解他们,是在道德绑架你,我替他们向那么道歉,他们绝没有恶意,他们等了二十多年,深信自己的孩子没有死,他们如今已经快五十岁了,星际人均年龄不过六十,也许十年后,他们就死了。”
沈望危没说话。
他向来寡言少语,但决定做的事几乎不可能更改。
沉默,在这片干净纯粹的雪里无声无息地扩散,消融,化解。
蓝迟迟没再追问,只是低着头,看着干干净净的雪,用冻得很胖的手指扯了扯沈望危的衣服。
“沈望危,我饿了。”
铁纵缓缓一笑,彻底松了一口气,“来我家吧,家里什么都有!”
沈望危看他的眼神依旧很冷,“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做的羊肉汤可是一绝,喝下去整个人都暖和。”
铁纵在前面带路,沈望危和蓝迟迟跟在身后,在雪地里留下一串脚印子。
躲起来的村长,知道铁纵已经解决好了,赶忙去招呼大家伙出来,地窖太冷了,待太久估计人都冻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