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晗对这话的敏感程度却不及贺兰今一个仅与云烟里有几面之缘的人,或者他根本心思就在别处。他以为云烟里只是不想聊家事,于是道:“通缉令早已下,别人抓不住你,我难道就有这种神通了吗。但事态危急,关于琉璃,我还是想请你知无不言。”
贺兰今忽然道:“他师父是杜沾衣,关于大阵与封印法器,必定知道的十分详细。”
晏晗一怔,他委实没想到这两人还有牵扯。
云烟里挑眉,对贺兰今道破他身份有些不满,虽然这层身份也是先前为了吸引她注意,自己主动提的。
他对上晏晗剔透的眸子,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他虽是我师父,但对我也只有教习修炼的恩情,我可没帮他干过天理难容的事。”
云烟里与他们不同,他在家里备受冷落,也不可能有好的师父教他。之前晏晗就奇怪云烟里一身好修为如何来的,如今,却有了答案。
只是杜沾衣若是云烟里自小的师父,那年龄肯定就不只是外表上显露的二十余岁,也就意味着……他并非人族。
云烟里摊手道:“我也不好多说,弄不好小命就要玩完,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晏晗沉声道:“他在你身上下咒了?”
云烟里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轻笑着忽然提起另一茬:“水镜宫根基有上百年,宫内不乏天灵地宝,其中就有一面镜子,叫往虚镜。”
贺兰今心道这些门派怎么这么多乱七八糟的镜子,她旁观着,并不出声。
晏晗不知他此言何意,眉头一皱,道:“往虚镜?这个……我好像有所听闻,但不是说早已不存于世?”
云烟里哼了一声,“水镜宫那些老狐狸,见到宝物恨不得都装进自己口袋,永不见天日才好,怎么可能会对外宣传,立一块靶子等着别人来偷。”
但他显然没把自己当成正经的“水镜宫人”,乐地把这些陈年旧物扒出来给别人看,徐徐介绍道:“往虚镜,与九魂镜并称‘仙镜’,是当初用同一块陨落凡间的仙石打造,炼制方法有所偏差,功能也不一样。”
他说到这里,歪头朝晏晗一笑,意味不明道:“不过我听闻,九魂镜之前为妖人所盗?”
晏晗咳嗽一声,道:“是……后来清谈会之前,我已派人送回明月阁。”
云烟里“哦”了一声,继续道:“往虚镜与九魂镜一般,同样会织就一场幻境,只不过这场幻境是真实存在过的。”
“只需取一个人——妖也一样——的心头血三滴,滴在往虚镜上,同时将左手手掌覆于其上,念动咒语,就可进入往虚镜,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走马灯一般经历那人一生中重要事情。”
“但此法极其耗费心神,稍有不慎就可能沉浸在幻境中永远出不来,因此进入者需心志坚定,同时需要有人在外监视,防止有人故意封印往虚镜。”
贺兰今凉飕飕道:“云公子这意思,莫不是要我们去取杜沾衣的心头血?”
云烟里给了她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你们既要来龙去脉,直接去找始作俑者不久成了,要是能搞清楚他,说不定就找到解决的方法了。”
贺兰今冷笑一声,“我看,还是取你的心头血更方便一些。”
杜沾衣与云烟里说过来龙去脉,取云烟里心头血,走他的人生马灯,可是比与杜沾衣斗要容易多了。
但云烟里显然没有舍己为人的想法,他十分无辜的一摊手,“他顶多与我说过大阵的最佳使用方法以及他的目的,先前自己的事可未对我说过。”
晏晗听出来云烟里话里话外都是“言尽于此”,也不多为难他,问道:“水镜宫戒备森严,如何才能进去?如今内部又情况如何,你可知道?”
杜沾衣自从撕毁了他文弱书生的面具后,可是到哪儿哪就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就像行走的地雷一样,他在明月阁搞得那出事晏晗也是第一时间知道了,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云烟里微微一笑, “这你放心,内部肯定是鸡犬不宁,兵荒马乱。云毅与纪君时两个,十有八九是不会对杜沾衣言听计从的,他们肯定是宁愿闹个鱼死网破,也不会成为第二个明月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