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时髦哥调出一个方正透明的面板,上下一番划拉,紧接着用唱戏似的夸张口吻道:
“不得了!不得了!大家成绩都不错嘛!是我带过最好的一届!
“俗话说先苦后甜,咱们从后往前报哈。”紧接着,念出一个个名字。每报出一个名字,人群中便紧跟着一声哀叹。
荷笠攥着放在肚皮上的两只手,仔细地听着,忽然连理枝附耳过来,神秘兮兮道:“你猜猜我住哪儿?”
“住哪儿?”荷笠顺着他问。
连理枝却突然坐了回去,笑容诡异道:“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正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名字响在耳畔,正是那热心肠的阿姨!
现在播报的是多人间的名单,但看阿姨却依旧乐呵呵的模样。似有所感,她转过头来对上荷笠的目光,微笑着点点头算作招呼。
荷笠也点点头,回头后心绪平静了不少,不过是个游戏罢了,怎么弄得如此紧张,都不像他了。倒计时结束时,结果便已然注定,焦虑得再多也是徒劳。
若拿不到第一名,那这三个月便玩乐之余找份工作,攒钱买11。
办法总比困难多。荷笠松开了紧攥的手,另一边,绷直的腰也软了几分,靠至椅背。
纷杂的名字经时髦哥之口,仿若一个个音符跳脱地四处蹦哒,成不了谱,但在听者耳中却胜比天籁。
“高义,一朵粉花,B签十人间1002。”
“连理枝,一朵粉花,B签十人间1002。”
四下一阵哗然,皆觑着眼交头接耳起来,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但连理枝却没像众人希望那样撒泼打滚,而是平静无波地目视前方,仿佛众人议论中心并不是他和那位早上被他揍得狗血淋头的前男友。
众人“切”了一声,扫兴地止住了话头。
“你怎么不问我?”连理枝转头饶有意思地看着荷笠。
荷笠道:“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连理枝摘下了墨镜,经过一个上午的暴晒,他面上那层厚如墙的白霜差不多晒化了,露出一张米白又渗着点红的脸,并不难看。
他挑起斜长的丹凤眼,“我从没见过你这种人,怪有意思,这三百块花得值。”
“随便你答应不答应,反正在我这里你算我朋友,既然是朋友,我也不瞒你。”他接着道,“我一路都在跟踪高义,他问了哪些人,男的女的,我都清楚,几朵花哪个位次,我也了如指掌。他这一辈子从都别想我眼皮子底下溜走。”
就像连理枝说的他从没见过像荷笠这样的人,同样的荷笠也从没见过像连理枝这样的人。
他实在有点憋不住了,奇怪道:“他……你喜欢他哪点儿?”
连理枝突然嘴角上扬,像是想到了什么格外幸福的事。但是他摇了摇头,“这个说来话长,一两句讲不清楚,以后咱俩挑个时间找个小店,坐下来慢慢说。快报到你名字了。”他指向前方。
时髦哥拖泥带水地唱了好久的戏,唱到底下有个人紧张过度晕了过去后,才切入正题:
“第五名……第四名……第三名……”
“第二名,左弘业,两朵红花,A签单人间。”
“第一名,荷笠,三朵红花,A签单人签,十万芯币。”
荷笠对连理枝的挑眉弯唇浅笑。
时髦哥收起面板,对荷笠道了声恭喜,接着冷声道:“第五名心理素质太差,取消成绩,进入多人间。”
此时听身边一位年纪尚浅但衣着十分成熟的女孩对旁边的姐妹低声道:“不是来旅游的吗,怎么搞得那么残酷啊,一点儿也不好玩。”
不仅身边这对姐妹有了疑义,四面八方的不满声也逐渐拔高音量、此起彼伏。
“我们都一天没吃饭了!要饿虚脱了!房间不能提早分配好吗,还得过家家似的玩游戏!”
“美女在哪儿啊?怎么一个字都不提了?不会是虚假宣传吧?”
慢慢地,对准“漫游AI”旅游的吐槽又转嫁到了身边人。
“都怪你!我早说便宜没好货,非得拽我来这狗屁旅行团!”
“要不是你撺掇我来,我现在还美美躺在空调房里打游戏呢,用得着在这里受罪!”
“……”
荷笠夹在呲溜穿梭的冷箭里,暗暗想,这里也没有这么糟糕吧……
时髦哥拿起话筒咳咳了两声,道:“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一个个的比猴都急!不先安排房间你们这堆行李怎么放?提前安排房间该以什么标准呢?瞎安排到时一个个找我换房间我该做谁的主?食物和美女帅哥全在各自的房间,是不是得分完房后能吃到见到?星舰上我就一直强调听指挥听指挥,有一个人听吗?现在因为你们耽误的时间又怪到我头上,你们人多势众,就逮着我一个欺负是吧?”
说着,绿眼球泛起湿润,泪珠将落不落,我见犹怜的姿态。
众人不再言语,神色逐渐愧疚。
时髦哥抹去泪水,抽噎道:“我也不是怪你们,但大家聚在一起出来玩一次真的不容易,还是希望大伙能配合我的工作,这样我能安排到位你们也能玩得尽兴,岂不是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