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街串店了许久,荷笠终于积得了一朵红花。
就在刚才,他走进一家装饰梦幻的店铺,迎面就是时髦哥少了个眼球的脸,正指挥面前的店员给他装上一只璀璨的绿珠。
他看见荷笠招呼道:“小帅哥,这么巧啊,积到几朵小粉花了?”
荷笠摇了摇头,眼睁睁地看着那颗如玻璃般的珠球嵌入空洞中,滴溜溜转了两圈,看向了自己。
“加把劲啊,多人间环境很差的,像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小伙子肯定受不了!”他对着镜子欣赏起了新做的美瞳。
“我会努力的。”荷笠退至门外,离开前他回头犹豫道,“AI世界就是未来世界吗?”
时髦哥正对店员提着修改建议,闻言道:“是啊,我在宣传的时候就讲得很清楚了。”他甩了甩头发,得意道:“我们科技就是这么发达,不仅能让我们回到过去,还能把过去的人带到未来,很酷吧!”
终于意识到这点的荷笠扬起了嘴角,大喊了一声:“酷!”
接着他就找了个缝蹲着,对手环道:“我。”
叮咚一声,墨绿的手环表盘中亮起了一朵红花。
因为这里是未来,所见之人皆是AI,既然“没有人类”是合理的,那么“我”于这就是不合理的。
千辛万苦终于积了朵红花,可荷笠却忽然有些感伤。他抱着膝盖坐在墙缝里,揪着李逵的尾巴道:“AI不是人类发明的吗,怎么人类消失不见了?”
李逵被揪得屁股一松,噗的一声,又放出一股异臭。
荷笠连忙从墙缝里跑了出来,捂着鼻子道:“从今天起,红薯属于违禁品。”
李逵翘着尾巴左右摇摆,一脸满不在乎的得瑟样。
从这股异臭中,荷笠想起了连理枝,“也不知道他被带到哪里去了。”
他低头看向手环,试探道:“连理枝。”
没有反应。
好吧,同类情况只能算一次成绩。荷笠吐了吐舌头,为自己投机取巧的行为感到好笑。
忽然,灵光一闪。荷笠神秘兮兮地对李逵道:“走,干我们的老本行去!”
一人一狗,两脚四蹄,踏遍了每个角落,搜寻了不少还能用的垃圾。
说是垃圾,倒是崭新的很。荷笠拾起刀片,对着一堆垃圾砍砍杀杀、拼拼凑凑,不久一辆五彩缤纷、凹凸不平但胜在牢不可破的小斗车就大功告成了。李逵一个后撤步跳入车斗里,蜷缩着趴了下来。
荷笠则举起手环道:“我做的这辆小斗车~”
叮咚,再添一朵小红花。
既然他不属于这里,那么他做的东西自然也不属于这里。
这时,人群中爆发出尖锐的长啸,无数人驻足围观。荷笠推着小斗车走不出去,干脆撑着把手等人散。
只见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两人扭打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对骂。
那小个子道:“你个黑老粗敢说我丑!信不信老子把你打成尿失禁,把你按尿里照照自己什么德性!”
大块头挨了几拳后,腰腹一挺,翻身坐起,对着小个子的脸哐哐砸去,粗声骂道:“Loser!Loser!”
小个子被坐得翻起白眼,但仍努力捂着脸,腿也不闲着,拼命去踹大块头,边踹边道:“拽你爹的洋文,老子只听得懂中国话!”
这一拳下去,大块头眼窝处破了个大窟窿,一动不动了。
小个子爬起来,瞟了一眼看热闹的人群,瞅准一角遁走了。
眼看着要重见天日,一抬头迎面撞上个大硬块。他刚要骂一句“哪个不长眼的东西”,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道:“欸?连理枝,怎么是你?”
眼前这人着一身浅黄色上衣和一条白色短裤,嘴角仿佛有两个小人往上扯总是笑眯眯的,身后还懒羊羊地趴着一只黄毛狗,不是荷笠还能是谁?
“做游戏碰到个瞎了眼的人,已经被我解决了。”连理枝不停扇动着那只刚揍完人血肉模糊的手,蹙着眉道:“你情况如何?积到花了吗?”
荷笠晃了晃手环,道:“嗯,两朵。”
一闪而过的红色残影刺眼夺目,连理枝莫名心里酸胀得厉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呢?”荷笠道。
“还没。”果然他的手环上除了左上角的倒计时漆黑一片。
距离游戏截止时间所剩无几,荷笠犹豫了会儿,道:“不如我分享一个答案给你。”
不心动是不可能的,但这也太窝囊了,连理枝摆手道:“用不着,我还不信了,我这张脸不够拿个粉花?”
“你当然可以。”荷笠看向他受伤的手,“你需不需要处理一下?”
“小伤,还没我刮毛疼呢。”连理枝浑不在意道,“不跟你扯了,我去逮人了。”
荷笠正准备问他刚才被带去了哪里,只好咽进肚子里,和他告了别。
当倒计时变成一串鲜红的零时,众人已在塑料凳上正襟危坐,焦急地等待最前方的时髦哥宣读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