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池松开了他,“没事吧。”
“谢谢,我没事。”祈无疆凝视着他的眼眸,看到他的瞳孔变回了墨色。
“小七。”远处的呼喊声打破了他们之间奇妙的气氛。
祈无疆拍了拍身上的灰,触摸到脸颊时蓦地一疼,“嘶。”
脸上不知何时被残骸划伤了,他看到手上有血迹。
巫池的眉峰像被风吹动的竹叶般轻颤,骨节分明的手悬在半空又落下。
“我帮你。”他低着头,停顿片刻后,低沉的嗓音裹着砂砾摩擦的质感。
祈无疆还未来得及开口,忽觉下颌被温凉的触感包裹。巫池的指尖带着一股冷香,指腹却滚烫似炭火,他能感受到他矛盾的情绪,只觉得蹊跷,却并未过问。
他们离得很近,深吸一口气与他四目相对,可以看到他墨色瞳孔里浮着一层克制,拇指缓缓从脸上扫过。
一会儿,那个伤口便不再发疼。
但是……
怎么回事?
他们之间的距离怎么会那么近?
明明才认识一会儿,却已经几次越界了,超乎了陌生人之间的亲昵,就好像认识很久了。
隆极的脚步在沙地上拖出微弱的刮擦声,当他看清两人姿态时,他眉骨投下阴鸷的暗影,喉结滚动着,脸色有些愕然:“你没事吧?”
祈无疆摇了摇头,这时身边的巫池摊开了掌心递出一个发光的贝壳,贝壳中间被光箭射穿了一个窟窿。
“这个恐怕就是那阵怪风的源头。”
听着巫池不紧不慢的声音,祈无疆皱起眉头:“难怪腥味那么重。”
“今日的风比以往的要大许多,会不会是鲛人有所察觉了!”隆极这句话惊醒了他们。
祈无疆抬起头,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这个怪风应该不止一处,隆极我还需要你的帮忙!”
“好。”
隆极点了点头,话音刚落就看到东南方向的平地赫然扬起的沙尘,裹挟鱼腥味的风沙刺痛眼角,他们赶紧朝下一个风眼跑去。
祈无疆驱散了周围的百姓让他们远离这些随地而起的龙卷风。
随后抬眼看去,巫池站在他的前面,光芒映在他的身上,刹那间好似看到了高山峻岭屹立着,他的衣袍被风勾起。
他在阳光下的身影像极了他梦里的影子。
祈无疆入神地盯着,看到了他身后发髻上的配饰。
眉睫轻颤。
隆极将所有的赋予法力的贝壳都拿了过来,他们聚在一块商议接下来的事情。
“他们已经察觉了我们的行动,那接下来要怎么做?”隆极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祈无疆在知晓鲛人的行动后心里暗暗有了一个主意,毕竟敌人在暗,他们在明,现在想捉肯定很难捉到这个狡猾的家伙。
“我们要重启河伯娶新娘的仪式,我做诱饵,引他出洞。”祈无疆将心里的想法告诉了他们,可眼前的人被他大胆的想法感到骇异。
“太危险了。”巫池眉宇微拧,表示否决。
“是呀,寡不敌众,有多少妖我们都还不清楚。”隆极附议。
祈无疆摇了摇头解释着他的用意:“我们在岸上,他们是不会出来的,所以我更要以身犯险。”
“更何况,这是最可行的办法。”
他的话让他们一时之间没有反驳。
隆二握了握拳,仍然不愿意:“那你想要谁做新娘?”
祈无疆左右看了看他们两个人,硬着头皮说出自己的想法:“你们俩身形不符,那也只有我了。”
“既然你心意已决的话,那就去吧。”巫池明白祈无疆的性子,他要涉险,他也会护好他的。
继而转头看向隆极,轻轻歪头询问:“我想隆兄弟也会鼎力相助的吧?”
隆极却微微皱眉有些不悦:“那是自然,毕竟小七救过我。”
祈无疆没有吭声,静静地看了看他们两个,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有了他们的同意,祈无疆底气更足了一些,只是这件事情得先去找到赵村长商议。
溪原村常年贫瘠,就连村长的家中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祈无疆踏入后仍能闻到木头腐朽的味道,为了躲避沙尘暴,几乎每家每户都是如此。
“想来也是有些危险的,你们这是有把握吗?”听完他们想重启祭祀的想法,赵村长脸上虽有些错愕,但也知道他们不是寻常人,便收回了眼中的错愕,只是担忧地看着他们。
“只能尽我所能赌上一把。”祈无疆不敢说自己有十分的把握,现在河里一切都是未知的,他没法担保。
“赵村长,不瞒您说,我们能到这里都是受人所托,”祈无疆想借此机会了解关于姬纱的事情,“有一个叫姬纱的女子您认识吗?”
“姬纱?”赵村长仔细地想了想。
“溪原村还叫河图村的时候,姬纱是其中的新娘,但在祭祀前一天逃跑了,却死于峡谷之内。”
他隐去了姬纱变妖的事情,怕对村民有影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有了前车之鉴,河图村的妇人不敢生女儿,许多孕妇偷偷堕胎,这些成型的胚胎死得越来越多,逐渐有了怨念,是姬纱收集了这些婴灵,但是他们经久不散,得不到解脱,所以我要过来就是要找到那个罪魁祸首。”
祈无疆的话让赵村长久久回不了神,他眼里的更加的混沌,竟没想到上辈子的错误延续了那么久。
“好,我会吩咐他们重新操持祭祀仪式的。”赵村长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祈无疆顿了一下,再次开口:“村里有姓姬的吗?”
“不曾有,但我听父辈的人曾讲过,以前逃婚的那家人都会被处决,大抵是扔在了乱葬岗。”赵村长叹息着,对村里曾经发生的不堪于心不忍。
听到这个答案,祈无疆心中早就料想到了。
姬家无后,仅有姬纱一人度过漫长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