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里,只有前面两三道手电筒的光,他们安静地跟在队伍最后面。梁意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只觉得江筠的手掌好暖和啊。
为什么江筠任由他牵着手呢?他是一心放在找鸟上,忘了吗?这种事也能忘的吗?梁意心乱如麻,一时之间连鸟都抛诸脑后了。
难道,他也不想放开自己的手吗?
这个念头同时出现在梁意和江筠的脑中。
江筠觉得自己紧张得手心要出汗了,但他不敢乱动,怕动了,梁意也就醒悟过来松开手了。
“找到了!”
本来悄悄行走的队伍忽然惊喜地加快了节奏,纷纷围到鸟导身边。闻言,梁意也往前挤,怕错过机会。于是两人的手自然而然地松开了。
在手电筒的光照中,两只毛乎乎的蓝胸鹑窝在原地,一动不动,正是一雄一雌。
拍完蓝胸鹑后,棕三趾鹑也顺利找到了。这俩目标果然很稳。
接下来要去找的是“猫”了。往常来说,仓鸮要比草鸮常见。它们俩也不好分,需要金睛火眼和足够的经验。
梁意和叶静雯开着车,一前一后,紧紧跟着鸟导所在的车,鸟导停,他们也跟着停,急急忙忙下车,生怕错过了什么。
鸟导举着热成像仪,手电光在田里晃来晃去。没有,上车!
车继续开。车停了,一伙人呼啦又涌下车。这夜观可真是忙啊,所有人都绷紧大脑中那根弦。至于那点少年心事,谁也都顾不上了。
不知道是谁嘘了一声,“草鸮!”
大约十米外,那大“猫”就立在田埂的一根棍子上,正脸对着他们一群人。好一颗苹果脸。
“先拍,等下再尝试靠近。”鸟导的手电筒一直保持照着草鸮,如果一挪开光源,它就会悄无声息地飞进黑暗里。
喀嚓喀嚓。
“好了没?都拍到了吧?走的时候慢一点。”
一群人蹑手蹑脚地往前靠近了两三米,然后又谨慎地停下来,继续用相机对准那美丽的草鸮。
这黑夜里的捕食者,时而静静地凝视着人们,时而转动脖子,毫无惧色。它立在广袤荒野中,立在无边夜色里,仿佛它就是这暗夜王国里的统治者。
而梁意,甘心臣服于它的神秘、可爱与美丽之下。
这轮拍完,鸟导便移开了手电筒,要找仓鸮去了。他也许想速战速决。
然而接下来,车来回在田间穿梭,停了又停,但找到两次都还是草鸮。鸟导都纳闷:怪了,今晚草鸮怎么比仓鸮容易?
好不容易仓鸮出现了,一找到就飞了,一找到又飞了。无论身心都是忽上忽下,大家都被折腾得够呛。夜已深,得抓紧去栗鸮的点了。栗鸮毕竟比仓鸮更神秘。
去往栗鸮点的路上,鸟导带大家走进了田野深处,踏着仅容一人行的田埂,找到了两只长尾夜鹰。那夜鹰缩着头好像没脖子,趴在枯树枝干上,其中一只眼睛大睁,另一只夜鹰则眯着道眼缝儿。如果是外人看见这牛粪似的一坨鸟,只会觉得它怪异。但鸟人可稀罕它了,不知道多欢喜!
谢家豪提醒那对夫妻:“手电别直射它的眼睛,拍出来会红。”
鸟导人不错,说这长尾夜鹰是附送给大家的,不收钱。而今晚上看的其他鸟,拍一种100元。谢家豪不知道怎么和他聊的,陈导说大学生只收50一种。
“他这一晚上赚不少啊?”张桥上了车后说。
梁意:“听说旺季的时候,天天晚上都带人夜观。”
“哇。”
“都是辛苦钱啊。”
的确辛苦,找栗鸮找到深夜了,依然还在坚持。放着录音,举着机器在橡胶林里来回搜寻,三人大有不找到不回去的架势。
梁意有些困了,而且他不想加这个声诱新,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他也没有说过什么,只是默默跟着队伍。这只是他个人的加新标准,他不会强人所难,让所有人都跟着他一个样。他自己不把鸟种加进个人list里就行。因而他和江筠游离在队伍之外。
梁意感觉尿意越发强烈,他不好意思地问:“江筠,你想那个吗?”
“哪个?”
“就是,嘘嘘。”
黑暗中,江筠轻笑了一声。梁意顿时有些羞耻。
在野外的麻烦之一就是,方便这件事啊!其实小的还好,要是想上个大号,那可就麻烦了。出门在外,观鸟人都得习惯这一点。梁意自然也习惯了,但头一回在江筠面前,尤其是江筠面前,他脸皮也就薄了。
“你先去吧,那小路里可以,我帮你看风。”江筠平静地说。
“……嗯。”
都是男生,还是别矫情了。梁意默默地去解决好,然后换他来帮江筠把风。跟着,张桥也憋不住了……
观鸟新体验之在野外方便,成功解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