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你们的吧,少说两句不会怎么样。”江筠对他们的话不以为然,坐在吧台高脚凳上,一边啜酒,一边翻看朋友圈。梁意果然发了动态——
环颈鸻:三上冠头岭,看不腻的猛禽,见不完的鸟友,简直是个大型网友面基会啊。小鹰还是那么让人眼花头疼……今日最惊喜的是成年栗鸢!
九宫格配图,C位是八人合照,除了两张山海景色图和美食图,剩下的拼接长图里都是各色各样的猛禽,依然标上鸟名。
江筠点开了蓝绿色的图片:海色接天,碧波里飘着一只极远极小的船,近景是苍翠的树,显然是站在山上俯拍的。
原来北部湾的海也这么蓝,想明天一早就开车过去的念头从江筠心里一闪而过。但显然这是不太现实的,他虽然喜欢海,也想去看各处的海,但他还没有这么冲动过。今天考试精神紧绷,周一还有课,明天在家多睡觉才是。
他又点开那些猛禽图片,发现有些长得分明就是一种,怎么还标着不同的名字?这松雀鹰和日本松雀鹰,这也能分得出来?为什么那张是凤头蜂鹰,另一张标着同名的老鹰又不长得太一样了呢?
困惑一团团地盘踞在江筠心头,让他情不自禁地搜索起来懂鸟,也就是梁意上次向他推荐的小程序。
他输入栗鸢,在那些出现的图片里一直左滑,赫然发现上面有一张图的署名很熟悉:环颈鸻,去年十月摄于北海市冠头岭。
这是梁意。
他也搜其他鸟名,看还会不会出现环颈鸻的照片。
“让那恐龙成群行过台面/衣柜入面藏着花园/心仪男孩常驻于身边……”沈喻燃换了一首歌自弹自唱起来,模仿发音还算可以,他弹唱方面比江筠要更有天赋。
周处厚手里拿着手机玩明日某舟,头也不抬大声评论了一句:“喂,这不是唱同性恋的吗?”
身为成都人但笔直的沈喻燃:“怎么?你歧视同性恋啊?”
“别给我扣帽子,我是说这歌不符合你。”
“这有什么?感情是相通的好不好?和性向无关。”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言地斗起嘴来了。
江筠对此见怪不怪了,他个人倒是挺喜欢容祖儿这首《黄 se大门》,旋律好听,歌词也蛮好。
他也没太在意他们的对话,忙着搜索北海冠头岭猛禽。跳出来不少推文都出自同一个公众号——美境自然,广西生物多样性研究和保护协会的官号。
就这样挖出萝卜带出泥,江筠一连翻了不少观鸟相关的推文和公众号信息,对猛禽监测和观鸟人又多了几分认知。
他甚至在美境自然的公众号里搜到了环颈珩的监测日记,两年两篇,而今年则没有。那么今年国庆假期,梁意是去了别的地方观鸟吗?
大一的国庆假期,江筠回了成都陪妈妈;大二时,他和沈喻燃、周处厚三人去了日本旅游;今年呢,他则独自去新加坡转了转。
真是截然不同的生活啊。
江筠喝完杯中酒,在过往的记忆中搜刮,到底他和梁意有没有过交集。印象中似乎没有过这样一个人。
按理来说,他有时上完课会去繁花公园散步,竟然没有遇到过在那观鸟的梁意吗?也许当一个人不上心时,任凭什么人什么事,纵然过了眼也转瞬即逝,留不下一点痕迹。
……
“江筠?江筠!”
男生如梦初醒,看向同伴疑惑的脸:“啊?怎么了?”
沈喻燃翻了个白眼:“你一个人坐那发什么呆呢?”
“来和我们打游戏啊。”
“不,我要睡觉了。”江筠无情拒绝,“二位请回。”
周处厚哀嚎:“靠,江筠你好绝情啊,好不容易考完了试,当然要尽情放松一下啊。”
“随便你俩,反正我要准备休息了。”江筠说完就去拿睡衣,要洗澡。
沈喻燃和周处厚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决定留宿。江筠家原本是四房两厅,装修时打通了一间次卧,做了开放式书房,显得原本就大的客厅更为开阔了。
沈周二人和江筠混熟以后,成功登堂入室,有时候在江筠家待得太晚了,懒得回宿舍,就会在仅剩的客房同睡一张大床。
今夜,他们自然也打算如此过了。明天一早说不定还能爬起来,在阳台欣赏一下碧水湾的朝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