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五点,除了关磊和凌川,其余六人开车打道回府。关、凌周一上午都没有课,所以准备翘掉下午的一节课,再留一天,到时候叫顺风车回校。梁意他们要么有早八专业课,要么有连堂课,不得不走了。
但梁意已经心满意足了,因为他不仅看到了栗鸢、短趾雕,还加新了黄胸鵐和蚁鴷,一举拿下了怨念种。他乐得又发了一条朋友圈,甚至应鸟友们的起哄,在社团小群发了拼手气红包。
周日晚上九点多,到了云城,没吃晚饭的六人先去吃了一顿宵夜,最后叶静雯和谢家豪去还车。梁意则扫了一辆共享电瓶车,回家去了。
回到长宁街口,还了车,梁意才看见江筠发的微信。
——语音?
自从上次被谢家豪问了一嘴备注,梁意就取消掉了备注。但江筠的微信昵称居然是空白的,没有字也没有emoji,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他直接拨打了过去,对方很快就接了,还是那沉厚的嗓音,却似乎有些陌生了。
——你回到家了?
“差不多吧,到路口了。”梁意慢悠悠地往家门口走。
路灯投下橘黄色的光晕,远处传来喧嚣声,是市场那边的夜市一条街。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颇有些困倦了。观鸟时飙升的肾上腺激素已然退去,过后则显得身体的疲惫越发明显。
——就说几分钟吧,我明天也有课。
“嗯。”正和他意。
梁意站在院墙的三角梅瀑布前,和江筠聊了聊周末生活:他的冠头岭观猛之行,对方的考试与健身。
明明不是熟人老友,却交换着彼此的生活细节,似乎比起真正的朋友都要亲近了。
梁意心中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来。
——早点睡。
“嗯,早点睡。”
对方挂了语音电话,梁意在原地呆了一会儿,揪了几片三角梅的苞叶,这才进院子里去了。
周一上午,分子生物学课堂上。
梁意和叶静雯坐在后排角落里,两个人都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全靠叶静雯的老虎牌清凉油吊着一分精气神。
台上的邓老师也许看破了一切。她是寻羽社的指导老师,由此师生关系比较密切,自然知道自己的学生什么德行:肯定是周末观鸟累了个够呛。
她冷不丁点了叶静雯的名,让她回答问题。幸好叶静雯功课好,对答如流。梁意在旁边也跟着被吓了一跳,两个人都清醒了。
梁意打开手机,看看小地瓜上鸟友们发的鸟图,又打开微信看看各种群有什么鸟讯。
忽然,江筠发过来一条信息,是一段二十多秒的视频:笔直粗壮的树干上攀着一只鸟:头顶鲜红,喉至腹部栗子色,翅膀列着几排白色斑点,尖利的细喙正“笃笃笃”敲着树干。
只看了一眼,江筠不禁在心里“哇靠”了一句,当即退出视频页面,打字的手指翻飞:棕腹啄木鸟!在哪里?
他在记忆中快速检索了一番,确认这是云城鸟种新纪录,连忙把视频往社团小群发了过去。
江筠发了个定位过来,补充道:繁花公园听翠轩那的小溪边。
梁意又看了看视频,发现的确是那里。观鸟以来,不知道去过繁花公园多少次了,他对公园的处处在在、角角落落都很熟悉。
此时看见群消息的叶静雯也很激动,转过头来小声问他:“棕腹啄木鸟?真的吗?”
“嗯。”梁意抬头瞄了一下口若悬河的邓老师。
叶静雯:“还有五分钟下课。”
好吧,五分钟而已,忍了。更何况他们也不敢在邓老师眼皮底子下开溜啊,他们俩这目标过于明显了。
梁意又问:“那你要回宿舍拿相机吗?”他自己今天带了旧的尼康p900s,所以不怕。
叶静雯摇头:“借一下你们的就行,拍不到也无所谓了,加新就行。”她对拍照这块执念不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