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咱们最好还是应该尽快采取行动,抓紧把那几个叛徒给弄回来,要不然,再这么放任下去,陵山国可早晚要让他们给搞得四分五裂!”最后还是王存真及时出言打破了沉默.
“对啊,不能让他们再这么无法无天了!”,赵思贤也是义愤填膺。
“你们有做好身败名裂的准备吗?”张尚文的语气严肃而冷冽,如同寒冬腊月里的刺骨寒风,让会议室中的温度仿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以下,“甚至是进监狱的准备,丢掉性命的准备?”
“怎么,怎么会这样?”江衡感到疑惑不已,她没有想过,事情可能会严重到张尚文所说的那种地步。
现在的她,仍然缺乏这种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洞察力,她总是感性大于理性
“我们当时派出了那么多同志去监督他们,却只有赵依竹一个人来给我们通风报信,其他人即便回到中央政府也依然三缄其口,你们不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吗?”
“他们应该是被威胁的,连启平一向喜欢干这种事。”
“单纯的威胁,不可能起到这种立竿见影的效果,如果连启平只是拿各种东西作为筹码来要挟他们的话,他们那么多人,不可能全都服从那些无理取闹的命令,一定会有人结队反抗或者逃跑回来报告我们。
赵依竹同志能够回来,就已经证明了连启平对他们的管束并不严格,虽然他是以‘汇报工作’的名义被派遣回来的,但这两年来被派回来的同志也没有一个像赵依竹这样讲真话的,全都在那里隐瞒事实,充当帮凶。
如果他们如实汇报,揭露连启平的罪行,我们一定会尽力保护他们,但他们并没有这样做,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我们派出去的同志不是被恐吓,而是被收买,他们的为虎作伥行为完全是自愿的,没有人逼迫他们。”
“原来,原来是这样……”江衡似乎明白了什么
“而且,他们大概率不是在被派出去之后才被侵蚀污染的,很大可能在中央政府里面就已经受到了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刻意渗透,才会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搞破坏团结的事情。
被派出去的同志们是这样,留在政府里面的,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搞不好,现在咱们的宣传部和文/化/部里面,已经全都是连启平他们的人了。”
“他们,他们竟然已经全都被腐化掉了,而我却什么也不知道……”江衡心情沉重,如坠冰窟,言语中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悔恨与自责
“唉,我之前也忽略了这一点,我一直把精力在和外面的负责人们打交道上,忽视了对内的风气整治管理。
我只是忙着搞对外的文化建设,却忘记了堡垒是最容易从内部崩塌的,才给了他们可乘之机,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中央政府内部的风气已经被连启平他们破坏的不成样子了,他们的支持者泛滥成灾,权威主义已经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随时都有可能取代我们作为核心指导思想的真理主义。
在这样的局面之下,我们已经成为了无依无靠的光杆司令,没有人愿意再支持我们,我们的敌人不只是他们,也许还有整个中央政府!
即便我们把连启平他们抓起来,开除他们在中央政府的职务,他们的支持者们仍然会聚在一起兴风作浪,架空我们,孤立我们,让我们陷入四面楚歌的无援境地,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连启平虽然心地不善,但她至少是一个有谋略的人,她能毫无顾忌的在外面为非作歹,一定早就为自己铺好了后路。
而且,他们刻意煽动矛盾,破坏社会稳定,不可能只是单纯的惟恐天下不乱,他们一定有着更多的,不可告人的目的。
很有可能,他们就是为了洗脱人民群众对政府的信任,对真理主义的信仰,以便于他们将来把权威主义的那一套东西发扬光大。
他们一旦取得了话语权,大概率会把自己犯下的罪行栽赃给我们这些‘异类”,而把他们自己描绘成所谓的白璧无瑕。
他们控诉着我们的‘罪行’,那些支持者们再替他们做假证,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成了人民群众的敌人,成了危害社会的不法分子,就是跳进兰泽也洗不清了!”
“无论如何,我们总要和他们斗争到底,让我随俗从众,让我同流合污,我做不到。”江衡一字一句道,语气坚毅而决绝。
“江衡,你不害怕吗?,这场战争,我们可几乎一点胜算都没有,现在领袖还在,那群人也许还会有所忌惮,稍稍收敛些,等到……我们更是彻底孤立无援了。”
张尚文已经下定了决心,他要一个人承担下将来可能出现的所有风险和罪名,换取江衡和另外几个同志的平安。
“我不害怕,其实,从我成为“风气整治运动”总负责人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做好了不被世人理解和无故背负恶名的准备。
我知道自己可能会被陷害,会被污蔑,会被批判,但我不会害怕,也不会后悔,我会一直坚持着真理主义的信仰,永远和那些污泥池沼划清界限。
当年那群权威主义者们是那样的凶残无道,他们为了让我投降,几乎要了我的命,我都没向他们屈服,连启平他们只凭这些威逼利诱的惯常手段就想让我改变自己的志节,做他们的白日梦!”
“就是,当年我连上战场都不怕,还怕那几个小小的敌人干什么,就算是咱们真的打输了,我为国牺性,也没什么好后悔的了,”高宇峥也是毅然决然。
“只要能尽力维护住真理主义的纯洁性,我哪怕是像飞蛾扑火一样摔个粉碎也在所不惜。
我要让他们知道,我王存真是永远站在人民立场的战士,不是懦弱无能的胆小鬼,更不是厚颜无耻的叛徒!”
“我要一直追随着你们,和你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是个没什么才能的人,你们就是我学习进步的榜样,我要和你们时刻站在一起,我才不怕受到什么牵连!”赵思贤依然坚持着自己的立场和价值取向,从不动摇。
张尚文被同志们的忠诚和坚贞所打动,不禁热泪盈眶。
“我们要紧紧地团结在一起,战斗到最后的时刻!”
“长风馆”中,弥漫着坚毅而又悲壮的气氛,天花板上那盏素白色的吊灯仿佛也在为他们将来的处境感到叹息和哀悼,用惨淡的光芒漂白了四壁,留下了几个单薄而凄凉的苦涩剪影
他们就像是一群英勇无畏的战士,已经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
“江衡同志,张尚文同志!”一阵急促的声音从会议室外骤然响起,“领袖醒过来了,他说要请你们去谈话!”
江衡抬起头,发现温思广像一尊铸铁雕像一样站在“长风馆”的门口,整个人被门外的黑暗所笼罩着,让她看不清对方的五官
“好……好,我们这就去。”江衡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预备着跟着温思广回后院去找李昭旭。“你们先回去吧!赵依竹同志跟我们一起走,记得带上你收集来的证据。”
“江同志…”温思广欲言又止,想说的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来。
“衡,你终于回来了。”李昭旭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孱弱的像是刚经受过寒霜苦雨的无根之草。
“你过来,我有事要问你。”
江衡从墙角处拖来了两张椅子,和张尚文一起坐在李昭旭的床边,温思广和赵依竹站在他们身后,态度恭敬地等待着领袖问话。
“江衡,我问你,我还能再活多久?”李昭旭语气惨淡地问道。
“医生说了,你只是缺乏休息,太过于劳累了而已,没有什么大碍,休养一两个月就能好起来,你也不要太担惊受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