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心里,似乎有那么一扇一向隐藏在某个僻静角落里的门,悄悄地打开了,释放出了一些神秘的“化学物质”
“李昭旭同志是不可能犯错的,他是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完人,是永远的白璧无瑕。
我的思想觉悟根本和他无法相比,如果让我说一些属于自己的东西,那定然会出现些不可避免的缺陷与疏漏。
若只是这样一直照本宣科的话,反倒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并且,在潮水般泛滥的歌颂声之中,何怜世逐渐地迷失了自我。
他开始渴望起了那些他平日里不屑一顾的东西——权力与名望,享受起了那种众星捧月般受到追捧崇拜的感觉,愈陷愈深,无法自拔。
他想着,他也要像李昭旭那样,成为万民信仰的“明灯”。
至于如何做到这一点,在他看来,继续做“复读机”无疑是最好的方法。
“大树底下好乘凉”,何怜世开始图谋着去“借”李昭旭的光,用对方在人民群众当中的巨大影响力来为自己谋取名望,获得支持。
他从前的信仰,是那样的纯粹而干净,就像是兰泽中澄澈透明的池水,能够一眼望到底,又像是年幼的孩童的双眸,不掺杂哪怕是一来自于世俗的杂质与尘埃,纯净至极。
他只是深深地崇拜着李昭旭,甘愿将他当作自己生命的全部。
可是,现在,一切又是怎么了呢?
过于病态的个人崇拜本就是一座摇摇欲坠的危楼,很容易被各种用心不纯的“妖魔鬼怪”,趁虚而入。
尽管何怜世原先对李昭旭的情感是真挚而纯粹的,现在,它却也或多或少地变了质,有了几分腐化的迹象。
他的“崇拜”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崇拜而已,而是已经沦为了为自己换取名利的工具。
他仍然将李昭旭当作自己追捧崇拜的对象,只是在他已经变了质的复杂感情之中,不可避免地掺入了一些功利心和野心
至少,何怜世现在只是想在“大树”下面乘凉,还没有妄图取代对方,夺取对方的权力和名望,将它们统统划分到自己名下,他还不敢。
然而,有些错误的事情一旦有了个开端,显现出几分苗头,就会像大坝决提一样,任由作为后果的“洪水”泛滥地一发不可收拾。
何怜世就像是一张被逐渐染黑的白纸,最也终将要融入到那些他在做“白纸”的时候最厌恶的那群人的集体之中。
那些原本属于这一年轻同志的一切美好品质一一忠诚、好学、上进,也终将在谬误的浪潮中被涤荡殆尽,一去不复返。
到了1972年的11月,容楚城中的征兵计划已经基本上完成,整座城市,,共有三万六千余人受到了宣传海报和演讲的鼓舞,愿意投身到“主动反攻”的汹涌浪潮之中。
“我们要亲手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赶走蒋经纬,拯救陵山国!”
“同志们的血不能白流!”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人民万岁!”
按照李昭旭的规划,这三万多人将要兵分三路,从三个方向向着首都恒荣城进军。
第一支军队由林肃川率领,从东南方向攻入长乐城,再一路经过铭华、怀远、承光、抵达恒荣城南部。
第二支军队由叶泽霖率领,现在的叶泽霖,至少从外面看上去,已要比原来成熟许多了,行动上也更加勇敢果断,这次居然主动向李昭旭请缨出战,李昭旭见他“改头换面”,也欣慰地同意了。
他们将要向东北方向进军,历经久安、南意、慕花、康安,再向东南经过兰泽、德鉴,抵达恒荣城北部
第三支军队由李昭旭亲自率领,一路向东方行进,经过洛香、凌恒、依晨,最终抵达恒荣城西部
属于他们的道路;是艰苦的,也是伟大的,是漫长的,也是光明的,是前进性与曲折性的有机统一,向着胜利的方向永恒延伸着。
李昭旭要离开了,何怜世就成为了容楚城的代理市长,替他管理这座“世外桃源”中的一应事务。
对于何怜世管理政务的能力,李昭旭虽然仍有几分担忧,大体上却还是极其放心的。
一来,何怜世不像从前的叶泽霖那样,过于以自我为中心,听不进劝货总是在一条路上走到黑,撞上了南墙也不愿意回头,而是自愿顺应、服从着李昭旭的全部指令;,完全依照着对方绘就的蓝图来履行自己的职责。
二来,在日复一日的耳濡目染中,何怜世已经能够学会不少李昭旭曾经处理政务的方法和手段,并且能够照猫画虎地模仿下来
“这样全盘照搬、机械模仿,虽然取得不了什么飞跃性的进步,却也至少不会出大乱子。
唉,谁叫现在时间紧、任务重,放眼望去,何怜世估计是这些人里面最靠谱的了。”
叶泽霖和林肃川将要远行出征,他们的妻子儿女则被留在了容楚城这个全国范围内最为安全的地方。
李昭旭本想让江衡也留下,她却态度极其坚决地要和对方一起走,说什么也不肯留在城里
“昭旭,我实在放不下你一个人去领兵打仗,带上我,让我和你一起去吧!”江衡语气坚定,目光灼灼,似是已经下定了决心。
“唉,我也不舍得离开你,可是这一路上到处都是我们无法预料到的危险,相当艰苦卓绝,我只是担心你经受不住。”
“放心吧,就是这条道路再危险、再困难,我都要坚持着把它走完,不会轻言放弃,绝对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昭旭,我实在没有办法和你分开,实在没有办法,再多的凄风苦雨,我们都要一同度过。”
江衡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终其一生,未曾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