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总是容易把别人想得太善良,当年,常思恒和蒋经纬不也被任先生当做自己最好的学生吗?后来呢?后来的事情咱们每个人都知道了。
现在你们两个还能称得上是朋友,将来可就不一定成什么样子了,。
衡,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你现在不听我的话,以后早晚要后悔的!”
江衡一言不发,心情极其复杂,似乎被一团看不到边际的云雾笼罩住,世界一片迷茫,看不到任何方向。
骤然间,那弈然大师的叮嘱再一次掠过她的脑海,迷茫之余,她竟感受到一阵莫名的释然。
“也许未来已经无法改变,但我仍要好好珍惜当下。
至少,我们现在,还是彼此最好的朋友。”江衡如是对自己说。
张尚文一直没有再和她说话,索性直接背过脸去,颇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愠怒,让江衡感到几分不知所措,似乎又回到了初见时的冰冷与疏离.
她不时偷偷地望向张尚文,后者也察觉到了江衡的注视,却根本不愿意搭理她,只是一直低头写着自己的作业。
终于握到了下课,和下课铃一同响起的,还有一阵悦耳动听的音乐声,那是安珺带着他的音乐盒向江衡走来了。
和传统的手摇式音乐盒不同,安珺的“最新发明”不需要使用者一直去转动摇柄,只要拧好发条,它就会自己发出美妙的音乐声,声音大概能持续一分钟之久。
“这种发条音乐盒,现在只有永绪国能够批量生产出来,他们生产一个不过要花上一、两百元,到我们这里,每个却要卖到上千元.
我想着,要是我们国家也能自己生产出这些,那么我们就再也不用去买国外生产的了”
“可是,这样一个小小的音千盒,又能给国家省下多少钱呢?”刘空山也凑过来看热闹,言谈中满是轻蔑和不屑,“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去造汽车,造轮船啊!”
“这……但是……”安珺不知道怎样去回答,他本就不善言辞,在对方的咄咄逼人下显得愈加窘迫无措了。
“刘空山,你真是目光短浅,一点见识都没有!”听了对方这一番狗屁不通的无耻言论,江衡很是愤愤不平。
“一个音乐盒确实要不了多少钱,可我们的国家那么大,人口那么多,每天要从国外进口来多少音乐盒?要往国外扔多少黄金白银?
更何况,我们自己生产不了的,哪里只是一个音乐盒?
现在,小到毛巾、金属打火机这样的生活用品,大到你说的什么汽车轮船,哪一件,不需要从国外进口?就连超市里面卖的儿童玩具,十个有九个都标着‘永绪国制造’的字样,我们的国家什么都造不出来,只能花钱去外面买。
咱们是土地广袤,资源丰富,可就是有金山银山,也经不起这么糟踏啊!
安珺同学已经认识到这样的问题了,他已经尽力想着为国家做出贡献,让我们能够自己生产出一些东西,不用再向外国进口,这样的觉悟,已经比大多数人——尤其是像你这样只会说风凉话的人,要伟大的多!
现在,他的能力有限,只能干一些小事,给国家做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贡献。
将来,他这样一个觉悟高尚的人,若是真正进入了国家的科研领域,一定会为国家为社会做出无可替代的巨大贡献。
而像你这样庸庸碌碌,终日无所事事,偏偏喜欢乱嚼舌根子的小人,将来注定一事无成!”
“可不是吗!人家有想法、有创意、有智商、有脑子,能发明出这些东西来,你什么都做不了,还在这里讲风凉话,真是不害臊!”赵思贤也在一边帮腔着,张尚文很反感刘空山,他作为“小跟班”,也对刘空山的一举一动相当厌烦。
“啊呀,你们可真是厉害,等什么时候,你们两个也能考上我这个分数再来大喊大叫吧。”刘空山虽有几分理亏,却依然是死鸭子嘴硬,故作镇定地嘲讽着江衡、赵思贤两人。
“对了,江衡同学,最后再告诉你一件事情,张尚文不喜欢数学及不了格的人。”说着,他旁若无人地点上一枝“茉莉”嘴里叨着烟,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教室。
“不要听那个混蛋胡说八道,”张尚文转过身来,小声安慰着江衡,似乎已经忘记了自习课上那段不愉快的经历
,“数学不及格算不上什么,人品不及格,那才是真的不可救药了。
还有,衡,你的人品已经超过及格线很多了!”
张尚文的话语温柔而坚定,成功地修补好江衡刚刚被刘空山敲碎的自信,让她不再惴惴不安.
“所以,你不再生我的气了……对吗?”
“哎呀,大哥怎么会生你的气?他只是担心你受伤害而已,你就放心吧!”赵思贤“抢答”了江衡的问题,彻底消除了她的疑虑与担忧.
“江衡同学,你真的很正确,和张同学一样,都是非常正确的人,都是好人。”安珺也由衷的表示出自己的赞许,虽然一如既往地词不达意,却也是相当的诚挚而恳切.。
那一刻,江衡已被感动地热泪盈眶,她感受到一种强烈的融入感与归属感。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人生准则中那份共同的信仰,这四位性格迥异的人聚在了一起。
口若悬河也好,沉默寡言也罢,终日勤恳学习,亦或是一心只爱球场牌桌,这样生活习惯上的差异,已经再也无法在他们之间形成什么无可跨越的壁垒鸿沟了。
本质上,他们同样向上向善,同样摒弃抵制错误风气下的假恶丑,同样积极乐观,相信一切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江衡、张尚文、安珺,赵思贤,苍梧中学“四君子”的故事,从这里缓缓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