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节是自习课,上课铃响起,连启平却仍然没有回来,这让江衡很是担心。
“尚文,启平她刚才突然就跑出去了,我不知道她到底去哪了。
我实在是放心不下,要不然,咱们一起去找找?
“我认为还是不必了”张尚文依然低头复习看上节化学课的笔记,语气漠然,似乎并不是太在意。
“那个连启平,每次考完试之后都是这样,上外面找个地方坐一会哭一会,没什么可担心的。”
“哦,原来是这样,“江衡稍稍松了一口气。“只要她没事就好。”
“你和她关系不错,是吗?”
江衡点了点头,”她学习很刻苦用功,和那些只会梳装打扮的人不一样。”
“可是··”张尚文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江衡感到很是疑惑。
“,你可能没有注意到,她学习的方法不对,而且,她学习的目的不纯。”
“方法不对?可我看她已经很努力了啊!”
“这么多次考试,她的成绩几乎从来都没有提升过,这和她的天资固然有些关系,但思贤的天资也不行,‘努力’程度跟她更是没法比,却也不至于才打这点分
连启平之前让我帮她看过笔记,我只瞟了一眼,花花绿绿,五颜六色,密密麻麻,简直像是一张水彩画。
一个笔记,用得着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吗?
笔记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上课的时候跟住老师,老师讲什么,你就该跟着听什么,记什么,把有用的知识都记在脑子里,而不是不加思考地往本子上抄,想着下课之后再复习,这是一种极其愚昧的舍本逐末行为。
更何况,笔记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记录重点难点,方便以后去记忆和学习,防止遗忘疏漏,而不是像她那样,用各种各样颜色的笔把本子的像本图画书似的,华而不实,这就又是典型的形式主义表现了。”
“形式主义·……原来如此……”
“任先生曾经说过:“一旦方向出现了错误,前进与后退就不会有任何区别。
连启平的学习就是这样,方法不对,再怎么努力也都是徒劳无功的。”
“唉,我回去之后一定好行劝劝她,让她尽量务实一些,不要再搞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了。”
“对了,尚文,‘方法不对’我现在是理解了,这‘目的不纯’又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她要做什么反社会反人类的事情?”
“也许比这还要可怕,”张尚文的语气凝重而严肃,比窗外压抑着的乌云还要阴沉。
“啊?不至于吧?”江衡实在难以置信,一旁的赵思贤也停下了手中摆纸牌阵的动作,饶有兴趣地转过身来,侧耳倾听着两人的谈话。
“连启平她并不是真正热爱学习,你知道吗?”
“我知道,可是,她一开始选择了学习这条路,就是因为她根本没有办法融入周围那些人的小团体和小圈子,总是被孤立排挤,才会想到用学习来逃避这个不堪的现状。
但这只是在一开始的时候,现在,她已经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当中,已经真正地爱上学习了。”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虽然我和她之间几乎没有什么交集,但对于这种‘和大多数人不太一样的’特殊人物,我总是会多关注一些的。
她总是过分的要强,害怕落后于他人,拼命地想要提升自己的地位,有十足的野心,渴望改变自己的处境与现状,而学习,只是她为了达到自己目的的工具罢了”
“但是,努力学习,本来不就是为了改变命运吗?不管是国家的、社会的还是家人的、自己的,都没有什么问题啊?”
“衡,你能这样认为,是因为你有足够高的思想觉悟,而连启平却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她哪里考虑过国家和社会?甚至连自己的家人都很少照顾的到。
她真正渴望的,只有改变自己的命运,只是为自己谋求权力与地位,她的野心很是泛滥膨胀,又没有足够的觉悟支持自己维护住理智与良知,。
久而久之,她会在欲望之中彻底迷失自我,以另一种方式无可救药地堕落。”
“啊?怎么会是这样?”
“这还不是最为可怕的,若她只是自己堕落也就算了,可她偏偏就是那样一个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她可以以牺牲他人的利益为代价来维护自己的利益,可以为了自己的前途而把周围的人全都当做随时利用和抛弃的开路工具。
江衡,她现在应该只有你一个朋友,你想想,万一真到了那个迫不得已的时候,那个被当成工具的会是谁?”
“不会的,不会的,启平对我那么好,她怎么会是那样的人?”江衡实在难以接受这一切,几乎彻底崩溃,就像一面本就脆弱不堪的镜子,在一瞬间被击打地粉碎。
江衡相信张尚文不是在故意挑拨两人之间的关系,在她看来,张尚文是那样的见多识广,博古通今,定然会比一般人看得更加透彻。
可她也相信,连启平不会背叛自己,,而是像她曾承诺过的那样,永远做江衡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