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谢浮玉忽然轻咳一声。
殷浔身形一滞,与此同时,带教tony移开目光,误以为自己开小差时没注意轻重按疼了手里的顾客。
“不好意思啊帅哥。”
谢浮玉刚想说没事,殷浔已经再度启动,磨磨蹭蹭地挪到了一堆线缆边。
“咳——”又是一声。
tony贴心地问:“要水吗帅哥?”
谢浮玉伸出食指左右摇了两下。
tony瞥见他袋口露出的半截黑卡,顿时逻辑自洽道:“懂了,你也不能外食。”
谢浮玉嗯了声,实则根本没听清NPC在讲什么,他全神贯注地盯看着殷浔的背影,注视着他对镜墙上下其手,除了必要的提醒外始终保持沉默,生怕引起店员的注意。
期间时不时响起咳嗽声,tony习以为常。
镜墙看上去非常普通,殷浔左敲敲右摸摸,没出现那种手碰到镜面就穿过去的画面。
他重新想象了一下那场车祸反射的位置,又在脑海中重构出镜像世界的三维地图,推了几遍只得出一个结论,他们要找的镜子不在这个方位。
进门前他和谢浮玉站在店外观察过理发店内的镜子位置,镜墙正对面是两面落地镜,供理发的客人实时查看自己的发型进度,除此以外会反光的还有镜子旁边的置物柜。
这两个柜子距离大门都不远,由柜子反射给镜墙再反射到门上,比镜墙直接反射给外门更合理,因为理发店以西没有马路,车祸不可能发生在更西边。
但柜子有两个,敲烂任一都会引来NPC,所以必须同时进行,殷浔摸到背包里的电脑,思考柜子就是出口的概率有多高。
一旦猜错,他们必须在极短时间内解决掉八个NPC并且把这家理发店砸得稀巴烂,否则整条街的镜人都会涌过来。
殷浔支着下巴沉思,手心渗出一层薄汗。
理发店是唯一一家能反射事务所、广告牌和咖啡店的底商,又在地图的最南端和最西端,堪称包罗万象,所以理发店必然是出口,这点可以肯定。
镜墙不是出口,这点也可以肯定。
至于镜墙对面,镜子、柜子、椅子……大小摆件逐一从殷浔眼前掠过,捏住杂志的手倏地顿住,近乎过目不忘的能力又将那场车祸的画面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车祸投影是突然消失的,这意味着造成投影的光线路径产生了变化,换而言之就是反光板的位置变了。
镜墙对面,镜子是不会移动的,椅子移动的又太过频繁,殷浔捋了把汗湿的额发,想起置物柜中段有一道抽屉。
客人变多后,放剪刀的抽屉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处于打开的状态,而且抽屉也是镜面材质,完全符合条件。
猜测明晰的刹那,耳边的水声停了下来,接着是毛巾包裹住头发的摩擦声,殷浔心跳骤然加速,意识到谢浮玉洗好头了。
下一个是他,但他不能去。
他们没有时间了。
此时此刻Katherine还不知道在哪个门店徜徉,殷浔隔着方巾按了按眼睛,决定放手一搏。
“少爷,到你了。”tony喊他。
殷浔坐在椅子上没动,谢浮玉拨开前呼后拥的店员,快步走向他。
“抽屉,是抽屉。”殷浔摸索着揽住谢浮玉的腰,借着亲吻脸颊的动作用气音说。
谢浮玉飞速扫了眼椅子斜对面的镜面置物柜,所有线索在此时串成一条完美闭环。
他在店员城会玩的目光中牵起粘人精一样的少爷男友,把人带到离门最近的置物柜前,握着他的手腕放在了抽屉把手上。
“五秒。”谢浮玉踮起脚在他耳边说。
殷浔于是默默读秒。
倒计时结束的瞬间他一手拉开抽屉,另一手从包里拿出昂贵而沉重的游戏本猛地向下一砸。
哗——
店员根本来不及反应便看见靠着大门的柜子碎成了玻璃渣。
然而预想中属于商务楼的喧杂并未出现,殷浔心跳蓦然漏了一拍,恍惚察觉到刚才只有一次玻璃碎裂的声音。
谢浮玉呢?
殷浔心底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他扬手摸到后脑的蝴蝶结,正要一把扯下时,第二声哗啦却突然响起,仿佛有时间差似的迟了几秒。
方巾顺着鼻梁滑落,殷浔睁眼,看见窗外暮色四合正值傍晚。紧接着他怀里一沉,谢浮玉踉跄着栽倒在他身上。
殷浔下意识扶住他的肩膀,触手却摸到一片湿热。
黑色西服看不出是什么,殷浔轻轻嗅了嗅,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铁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