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不到姐姐,不能亲手送她礼物,看见她收到时开心的模样。骆铭修心口涩然,郁气好似浓雾闷得他透不过气来。
他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感受,也不知该怎么排解。
骆铭修打开新手机,设置微信密码,昵称不知道起什么,他随便打了修的拼音,第一个弹出来的字是“咻”。
这样也行,他注册好微信,登录搜索沈梨的号码,随后界面弹出一个卡通小黄梨头像,昵称:一颗梨。
他点开头像看了又看,点击添加到通讯录后,对面秒通过。他迫不及待进入朋友圈,看到了比她早已停用的企鹅号里更多的动态。
朋友圈半年可见
-有点怀念演反派的时候,遇事不决就扇巴掌,太爽了。
-困死了困死了,这大夜戏是人拍的吗?我家青青美人也是跟着我受罪了。
-睁眼,起床,未来的影后!
-和青青去看了文导电影,我的眼泪不值钱,成功获得一张香肠嘴。
这些动态有一天内发布的,也有隔几个月才更新的,是比微博更真实的日常,骆铭修手指顺着划下来,直到划到最底部,他停下来。
-下戏路边遇见一只小狗,长得好像我那弟弟。
骆铭修手指落下点了个赞,他看着文字下方的配图,小狗不像他半分,但姐姐这样发了,证明她在工作之余会想到他。
少年嘴边抿起笑,方才内心的郁闷情绪已全然散去。
他盯着图片里的那只狗,良久,他打开相机,右手对着台灯打在桌面上的光,比划出一只小狗的影子。
咔擦一声拍下来,他上传为头像。
一颗梨:头像挺有意思。
一颗梨:还在看我朋友圈?
一颗梨:早点睡觉。
看到连续发来的三条消息,骆铭修有种窥见她被发现的羞耻感。
他脸一热快速回复:姐姐晚安。
自从进入青春期,骆铭修身高一直在上涨,特别是最近一年,窜高了十几厘米。
体格变化明显,不仅沈家夫妻俩惊讶,骆秋丽也吃惊。
遥想儿子刚上初一时,总说同班男生嘲笑他小矮子,无论在教室还是跳操,都在最前排。
而现在,已经比他干爹都高出一截了。
不过长太快,衣服就总不合身,暑期里,骆秋丽看不下去儿子把长裤当八分裤穿,想带他去买新衣服。
骆铭修不愿意:“没必要,反正开学了也整天穿校服。”
骆秋丽:“别老想着省钱,好歹在沈家干这么多年,当妈白干啊,该花花,我养你一个,还怕养不起吗?”
最后骆铭修还是被拉去商场,买完后他身上穿了一套,两手还拎着几套,骆秋丽才终于满意了。
骆铭修很清楚自己外形上的变化,毕竟开学报到时,投过来的那些目光让人难以忽视。
偶尔夜里洗完澡,他会对着镜子观察,想这样的脸和身材,比起和姐姐拍戏的那些小鲜肉差多少呢?
每当冒出这样的想法,他就吓一跳,为什么要和别人比?那些人只是她的同事,戏杀青就散了,又能和她关系走多近呢?
高中生活枯燥乏味,学习之余,他习惯每天刷沈梨的朋友圈。
微博超话签到,有时看见粉丝们发的投票链接,会顺便点进去打榜,有时还会浏览沈梨工作室主页,看看有没有新杂志上线。
他喜欢买姐姐的杂志,想看里面的采访了解更多她的想法,而且买杂志一般会附赠海报,姐姐的相貌放大很漂亮,他想要珍藏起来。
买杂志需要额外花钱,他不住宿,骆秋丽每个月给他的钱是算好的,够吃饭和坐公交。
他不想克扣吃食,只好帮人代写作业或接游戏代练来赚点外快,慢慢地也就有了一笔小存款。
日子平淡如水地度过,转眼又到了冬季,这天,沈梨vous十二月刊限量发售,新剧发布定档日。
同一天,骆铭修因放学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谈话,错过了抢杂志的时间。
“……我话就说这么多,你小子不准再给其他班同学代写作业。”
“不会了。”车轱辘话来回说了一个小时,骆铭修面色有些冰冷。
“你这什么表情,”班主任看着骆铭修就气不打一处来,“别以为你成绩好就可以乱来,代写作业还做出产业链来了,现在整个年级都知道,我前天还当着其他老师面夸你,你让我面往哪儿搁。”
“再这样,请你家长来谈谈,取消你奖学金助学金申请资格。”
取消奖助学金他倒没什么,用自己存款贴进去就行,但请家长不行,骆秋丽要知道他瞒着她做和学习无关的事,传到了家里,干爹干妈知道,说不定姐姐也会知道。
他在姐姐心中一直是个乖巧的弟弟,他不想让她失望。
骆铭修神色凝重,低头向班主任深深鞠躬,而后抬起头来:“黄老师,抱歉我因为私利做了错事,我深刻意识到错误,今后一定改正,奖学评优我会放弃申请,请您不要告诉我妈。”
听完这一席话,班主任面色缓和:“看你道歉诚恳,再相信你一次,你的事我也没做好监督作用,以后一起改善。”
骆铭修:“谢谢黄老师。”
班主任点点头,取下眼镜擦拭,扬手让他走。
骆铭修快步回教室,拿上书包离开教学楼,走出校门时,他摸出手机点开沈梨工作室官微,又点了下最新发布的杂志链接,果然没有余量了。
他叹了口气,手指往下划,看到新剧预告,正要点进去,一只手搭上他肩。
“等你好久了,老黄找你什么事啊?”
来人是江鹏,骆铭修的同桌,算他在学校唯一熟络的人。
当然也是因为经常找代写作业,才和他混熟的,熟悉后发现他在帮人代练,他游戏也玩得好,两人自然而然关系更进一步,经常一起打游戏。
“代写被人举报了。”骆铭修收起手机,看了眼马路对面的报刊亭,往那边走。
“卧槽,”江鹏眼睛瞪大,跟着他,“不是,最近你不是都收敛了吗?哪个龟孙儿举报的?”
“不知道,匿名的。”杂志没抢到,骆铭修语气有些烦闷。
江鹏撇撇嘴:“那我……以后作业是不是不能找你了。”
“你说呢,”骆铭修无语,“你等我就为了这事?”
“当然不是了,”江鹏说,“我是关心你的安危,顺便问问,明天来我家吗?上次你帮我补数学有成效,我妈答应我找你玩了。”
“嗯。”骆铭修应和着。
“所以去不去啊?喂,你有没在听我说话。”
骆铭修没怎么听进去他说的话,耳边聒噪,他停在报刊亭前,伸手翻着摆出来的杂志,果然没有。
正要放弃,他瞥见角落一页有点像新刊,他伸手扯过来,是空的包装纸。
“这杂志还有货吗?”他开口问报亭老板。
“来晚了,明星的卖得飞快呢,”老板见他表情沮丧又说,“我们报亭的货都是向风书店发来的,你明天可以早点去那儿碰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