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就在此刻停滞,黑亮的大眼睛里倏然升腾起惊艳和震撼,如流星划破夜空。
七夜震惊地凝视着坐在梳妆台前,属于自己师父,一直隐藏在面纱后的那张如花似玉,俊美秀气的脸,情不自禁的便沉醉其中,傻傻的呆住了。
据说已经百余岁的师父,有着一张刚刚及冠,年轻地像一朵初绽牡丹,风华绝代、倾国倾城的脸。
那素来凌厉锋锐,眼角下凹、眼尾上挑,不经意便能勾勒出动人心魄的妩媚的凤眸,此刻收敛了凛冽的杀气和清冷如碎玉的疏离,正温润地阖着。那高挺的鼻梁、英气的剑眉、光滑白嫩的肌肤,如人间的樱花般,小巧姣好的唇瓣,仿若月神最完美的杰作。就连唇畔下的那一点小痣,都格外的可爱,好似在对他蠢蠢欲动的嘴唇招手。
微微圆润的脸庞柔和了过于精致的五官带来的张扬艳丽,反而给他平添了几分稚嫩,直勾的人心痒难耐,只想上去咬一口那可爱的脸颊肉,试探是否如想象中那般甜蜜可口。
但,下一秒,属于锁链的清脆声响拉回了七夜陷入梦幻中的神智,让他再次震惊的倒抽了口气。
只见七条金色的锁链自虚空中乍现,连接上了金光暗红的长发,让他苍白的脸庞和紧蹙的眉宇慢慢舒缓了下来。
随即,庞大的魔力如黑色飓风般从金光的体内溢出,又像万千柄锋利的刀刃,搅动撕扯着空气,漩涡状炸裂开来。金色的锁链震动着,在厚重的魔气暗影中散发出耀眼的银蓝光芒,好似在吞噬着这些不受控的魔力。狭小的梳妆室被击打的猎猎作响,哪怕有结界加持,墙壁也被划出了无数道裂口。
“唔...”忍不住用手挡在眼前,在这浓厚可怖的魔气漩涡面前,七夜的身体不由自主的紧绷,那是直面绝对的力量产生的震颤和无力。
被惊得下意识后退,七夜咬着唇,面上尽是挣扎,踌躇数息,才像是被敲醒了一般,蓦地转身离开。
师父他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那些金色的锁链,又是怎么回事?
拖着沉重疲惫的身体,七夜神情迷惘地走回阴月皇朝,一路上思绪混乱不堪。最后,他只能选择把疑问深埋心底。
毕竟,他是阴月皇朝的圣君。虽然有幸能成为凤启阁阁主的徒弟,但他却没有资格去过问任何凤启阁,特别是与他师父相关的隐秘。
虽然他一直都喊着师父,但他们从未正式行过拜师之礼,师父也一直没有亲口承认他的身份。
毕竟,实际上,这只是阴月皇朝与凤启阁的一笔交易。
在魔界,特别是在阴月皇朝中,名正言顺担当他师父之名的,其实是以文采博学出名的镜无缘...
但为了心中的偏爱,他一直都不称镜无缘为师父,只是叫镜老师。
抬头望天,耳边仿佛响起了母后严厉谨慎的再三嘱咐。七夜凝视着那轮从不会落下的圆月,心中不由怅然。
三分忐忑,三分凝重,又夹杂着四分不甘。五味杂陈的情愫席卷而来,几乎吞没了七夜颤抖的心脏。
那素来存于那双凤眸中,清浅却明晰的冷淡疏离,不正是师父一直防备于他的证明吗?
因为,他是阴月皇朝的圣君。而阴月皇朝和凤启阁,并没有表面上粉饰出来的友好。
他没有资格,去探究师父的秘密。
这惊鸿一瞥,是只有他七夜一人知晓的坦诚相见。仿佛一场迷离的美梦,不等他沉迷就如易碎的泡沫,还未见光就倏然消散了。
尽管修炼时,他能仗着年龄小,刻苦努力,模样狼狈,偶尔跟师父撒个无伤大雅的娇,去一点点试探师父的容忍底线。但真到了个中隐情、大是大非面前,师父首先是凤启阁阁主,而他...也必须要承担起阴月皇朝圣君的责任,恪守两方都心照不宣、泾渭分明的界限。
*
“现在这里所有的人,都在为阴世幽泉烦恼。宁采臣,我根本没有精力和你在这纠缠。不过本圣君可以告诉你,你还是死心离开小倩吧。”
五年前的回忆哪怕依旧如此清晰,让他难以忘怀,却也抵不过现实的残酷。
本在帐篷中追忆的七夜,被外面吵闹的宁采臣扰的烦不胜烦,只能出面解决。
“七夜,你究竟施了什么妖法才让小倩离开我?我要和你决斗!”挣扎着想冲上前,却被燕赤霞和诸葛流云阻拦,宁采臣愤懑又悲伤,却只能无力的下跪恳求“就算是我求你,别拆散我和小倩。”
“和七夜哥哥无关。”看着七夜漠然不屑,完全不理会宁采臣,别过脸离开,小倩才敢从躲藏的柱子后面走出来,神情犹豫而悲切。
“我...宁采臣,我告诉你,我不爱你了。因为、因为...”抿了抿唇,想到脑海中那个声音有理有据、逻辑分明的劝诫,聂小倩握紧了拳,突然决绝地大喊“因为我爱上了金光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