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星寒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墨玉般的眸子里总是垂着,看上去有些清冷忧郁,“你很厉害,我觉得以你现在的学习水准,追上他倒是指日可待。”
沙白鸟对这话可不敢恭维,“得了吧,大话还是别说太早了。”她当年就是闲的,非写什么跟男主只差了一分然后咬牙切齿。
天知道,她对比完宁以远的成绩,觉得这tm简直不是人能考出来的,她从卷子里是真的左抠右抠也抠不出一分了。
当然,她能考这么高不仅跟她好好复习有关,她本身也不笨,穿越前考上的也是自己家乡的知名大学,加上这次只是校内的月考,其实难度有所下降。
倒是蒲星寒……
沙白鸟看她一眼,有些神奇道:“话说,原来你不太擅长英语吗?”
蒲星寒倒是没否认:“我确实对语言类的东西不太感兴趣。”
“哦,这样啊。”沙白鸟本身就是学英语的,不太能理解,但表示尊重。但她还是提了一嘴,“但你这英语也太短板了,但凡你英语多考三十分,到时候第二就是你的了,说不定第一也是。”
蒲星寒难得地笑了笑,宛如冰雪初融,“你在捧杀我吗?”这是她在沙白鸟身上学到的新词汇。
体育课。
今天上课的并不是他们的体育老师。
他们的体育老师是个留着阿姨头的中年女人,但她最近带校篮球队去参加比赛了,就找了个老师代课。
这位代课老师姓黄,是个面容严肃性格古板的老头。他看着就不像是学体育进来的。沙白鸟听段迎吐槽过他——说是身体不适会让他们请假回家,就连女生来例假了也不给请假的古板老师。
那老师大致点过名之后,说道:“每个人绕着操场跑两圈,跑完回来站军姿。”
“啊……但是老师,现在是下午两点啊,太阳最大的时候,我们会中暑的。”有女生抗议。
黄老师:“女孩子家家的不要搞特殊,男生都没说什么,你们怎么就这么多事?”
“老师~”池缜突然举手,“我也不想跑完步回来站军姿!”说完他还一把拽住旁边宁以远的手,“他也不想!”
宁以远:我谢谢你哦。
宁以远虽然被迫举手,但他对此倒是无可厚非。他也不想顶着这么大的太阳傻傻地罚站。
黄老师不买账:“你们两个,给我多加一圈!”
“唉~”一时间人群里一片哀嚎。
但再抱怨,迫于老师的命令,他们还是乖乖跑步去了。
沙白鸟也在跑。她本身的身体素质并不好,虽然是慢跑,但刚跑完第一圈的时候就感觉有些难受了。
头顶太阳又晒,她感觉整个人就像被丢进了微波炉里,浑身都在被蒸发水分,但额头上却忍不住冷汗直冒,手脚冰凉。
好不容易跟在大部队的屁股后面跑完两圈,沙白鸟简直怀疑人生。
以前、以前跑步……有这么累吗……
她感觉胃里像是喝了硫酸,开始剧烈地从内部腐蚀自己,喉间干涩,不住地犯呕。
她苍白着一张脸走到黄老师身边,“老师……我真的不舒服,我可以休息一会儿吗?”
那老师闻言关上了看着短视频的手机,然后随意地看她一眼,“你有什么大病就回家里去,来学校干嘛?这么努力学习也没见你考第一啊。”
“……”
沙白鸟懒得跟她争辩自己是不是第一,她现在感觉连张口说话都费劲:“老师,我真的不舒服,我想休息一会儿……”
黄老师看着她实在难受地坐下,也没说同不同意,只是他离开的时候还不住嘀咕,“现在的小姑娘真矫情,能有什么大病……”
“这样吧,”黄老师还是不想她有特权,“你在树荫下面站军姿。”
“……好。”沙白鸟虽然难受,但他都这么说了,她也不能再说什么。
这军姿一站就是十分钟。
每个人都热的汗流浃背,那代课老师还站在树荫底下来来回回巡视,说什么“你们年轻人就是苦吃少了,就该多练”“那边那个女生手抖了,待会儿加练五分钟。”
被点到的那个女生差点哭出来。
没体会过的人可能不懂,大下午的太阳正在头顶,刚跑完步正是脱水的时候,现在站了十分钟还没有休息的意思,她还得加练五分钟。
体育课代表有些看不下去了,他大声问道:“报告!我们还要站多久!”
黄老师对他的那声“报告”很是受用,仿佛他是什么长官一般,“再站……二十分钟吧,下课前五分钟结束。”他其实对军姿要站多久也没概念,所以就随口说了个时间。
“啊?!!”
“二十分钟?!!这真得中暑吧!!!”
听到人群中的质疑,黄老师顿感羞辱,他铁青着一张脸:“边关的将士一站都是一整天,你们才站二十分钟能出什么事?就是苦吃少了,脑子给学坏了。”
“老师,我觉得……还是休息会儿比较好。”那声音从黄老师的身后传来,声音有些虚弱。
黄老师听到了声音,更是气都不打一出来:“还要休息?你都已经站在阴影处了还想怎么样?”
“可、可是……”沙白鸟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连话都说不清楚,喉间的堵塞感越来越重。
下一秒,她吐血了。
“哇”的一声,跟演戏一样夸张的血一喷两米远,鲜红地溅在地上。
“卧槽?!!”
“她没事吧?!怎么突然吐血了?!!!”
黄老师懵了,沙白鸟其实自己也懵了。
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吐血。
仿佛一个月所有作息不规律的报应都在这一瞬间反噬,紧接着她的胃开始抽抽的疼,她意识模糊之间还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脚痉挛。
好痛好痛好痛……
有一瞬间,沙白鸟感觉自己要死了。
人群瞬间乱成一锅粥。沙白鸟在意识彻底抽离之前,只记得听到了一声急切的“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