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饭过后,众人去午休,只有霍行知,又被安排洒扫偏僻的水榭。
这活儿是刘班长的小厮在膳房前院给他安排的,这小厮一说完,周围的人便不约而同大大小小的惊呼了好几声,霍行知顿感不对劲。
他借着去打水的空,偷听到了别人的对话。
原来那个水榭死过人,死的是老宫主的一个姨娘,亲手杀的,据说死得很惨,冤魂不散,每年到了她死去的那天,就会出来作怪。
那里地处偏僻,加之老宫主姨娘众多,他马上就淡忘了那里,找到新欢继续寻欢作乐。
那里闹鬼的事情没人管,久而久之,侍仆也不去那里了。
刘班长能想起那里,当真也是废了心思的。
霍行知心上也暗暗害怕,但他不去也得去,只能硬着头皮硬上。
霍行知想起上次在虎口岭遇见了鬼,那时他想要乾坤袋里的东西护身,但奈何乾坤袋被他给了季隐真。他应该提前要回来的。
霍行知被小厮盯着,来到了最西边的一处游廊中。
小厮朝前方指了指,道:“你顺着游廊一直走,就会看见那处水榭了。你必须打扫干净,否则,今晚你别想吃饭!”说罢,小厮逃也似的离开,只剩霍行知一人忐忑不安。
霍行知抬头望了一眼,这么大的太阳,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他用这句话安慰自己,向游廊深处走去。
游廊的一面是墙体,另一面则是绿莹莹的湖水,湖水一动不动,静得像是一面平地。
走了半盏茶的时间,霍行知看见了立在对面的水榭。
水榭前面的平台中摆了一张圆形的石桌,周围的四个石凳,倒在地上一个,似乎真的很久没人来过了。
水榭的大门紧闭,就像此刻的湖面一样,安静得一语不发,沉默着目视霍行知这个外来人的到来。
霍行知盯了那座水榭片刻,叹了一口气,又握紧了手中的东西,给自己不断打气。
他再次迈步像水榭走去,片刻之后,他走到了水榭前的平台上面。
他将两只手上拿的工具放在地上,搬起了倒地的石凳,拿着干净的手巾,将石桌上的落叶还有灰尘全部擦干净,继而又擦干净了石凳,这才将手巾放在一边,拿着扫帚开始打扫平台上枯死的落叶。
扫干净整个平台,花费了两炷香的时间,剩下的,就是擦地了。
按理来说,应该是先打扫里面的屋子的,但霍行知有心推脱,害怕一开门遇见什么奇怪的东西,便一直打扫外面。
擦地的工具,小厮专门给他拿了一块手巾,霍行知也没多说,反正赶在饭前收拾完就行了。
平台上有长时间凝固在上面的污垢,霍行知将桶中的水撒在上面,浸泡着污垢。
随后,他挽起袖子,用手巾将平台上难擦的地方擦了一遍,桶中的水霎时变成了乌黑。霍行知拧干手巾,提着水桶沿着游廊回去换水。
他这次提了两桶水,替换着用,用黑了,那么再去换水。
这么来来回回好几次,霍行知才擦干净一半的地板。他扶着腰站了起来,望着上面,呆站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弯下腰擦地。
一直从中午到太阳下山,霍行知才擦了大半。他是明白今天与晚饭无缘了,脑子里也不想它了。但是天光越来越暗,霍行知的心也越来越紧。
他当时是靠着太阳大才壮着胆子进来的,现在天黑了,谁知道会冒出什么东西来?
霍行知一点都不想晚上在这里呆着,加快速度擦地。只要他擦完外面的平台,他就立即走人,哪怕出去先躲一躲也好过在这里呆着。而且他下次见了季隐真,一定要把自己的乾坤袋要过来,以后再遇上这种东西,也不用手足无措了。
这条游廊连着水榭,自然是没人来点灯的。湖面和天空同时变暗。
霍行知双手撑着手巾,弯着腰,猛地向前一跑,这里就算被他擦过了。
忽然,水迹未干的地面上,隐隐绰绰闪着暖黄的光线,霍行知一怔,视线中忽然出现一双黑色的鞋尖,他抬起了头,正对上季隐真清丽的脸庞。
季隐真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提着饭盒,垂下眼眸,静静与他对视。
晚风轻轻拂过湖面,湖面微微荡漾,倒影中,季隐真手中的光,也荡了一圈又一圈。
过了水的风比平常的风要凉,吹在脸上就像一阵毛毛细雨扑在了脸上似的,凉得霍行知一缩脖子,回过了神,赶忙站起来,欣喜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季隐真将食盒和灯笼放在石桌上,道:“想来见见你。”
霍行知在另一只干净的水桶中洗了洗手,去石桌旁打开了饭盒,道:“给我的吗?我正饿得不行,你就将饭给我送来了。”他将里面的饭菜摆出来,却只有一碗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