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好。”沈郁冷酷地把他放回旁边的椅子上，“我会向总部请示你的去向，你应该回到大海。”

伯昔乖乖地坐在椅子上，手搭在鱼尾上放好，没有听懂沈郁的话，但还是听话地点点头。

金悦提着一件血色的外套走进病房：“这是谁的？”

“语兰。”江宇臣的声音很轻。

金悦手一怔，她明白只有衣服的话大概就是尸体都没有了。

“好……我去收起来。”金悦调整了下呼吸，捧着外套出去了。灾难来临后的每天都在死人，这种事是无法避免的。

江宇臣走出病房，独自穿过大厅，坐到外面休息的长椅上。

天已经很黑了，寒风阵阵袭来，他拢了拢身上的衣服。黑色的天空像是被血染了一遍，泛着诡异的红色，源源不断的爆炸声和枪声响起。

金悦同样走出来坐在他身边，轻声开口：“我怎么觉得那个姑娘很眼熟？”

“哪个？”

“躺你旁边那个。”

江宇臣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许月言，我之前带毕业的。”

“我记得老贺说你过一个很厉害的孩子，狙击和你有的一比，就是她么？”

“嗯。”

许月言背后被缝了二十多针，医生出来的时候直冒冷汗，说是从来没见过这么严重的伤。

金悦柔和的眉眼间是淡淡的忧愁：“她现在在哪工作。”

江宇臣：“城防所，是城防所部长。”

“真有出息。”金悦抿嘴笑，像位老母亲般欣慰的笑了。

她在培育中心当了很久的教官，早就把这群孩子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听到学员们出息心里比他们还高兴。

虽然江宇臣是培育中心的特聘教官，但是他就做不到像金悦这样，他可能真的是一个很自私的人，无法共情到他们这些情感。

“教官！”

全酒从大厅里跑出来，边跑边喊。金悦扬起笑意：“你叫哪个教官呢？”

全酒这才反应过来江宇臣也在，不好意思地挠头笑笑：“江教官你回来啦。”

江宇臣有点印象，这是上次考核时把自己炸死，差点气死柳清寒的那个omega。

“怎么不去睡觉，还跑出来了？”金悦问。

“刚刚他们说看到小扬哥回来了，我就来看看。”全酒的眼睛到处瞟：“他人呢？”

“我刚叫他去三楼拿资料，马上下来。”金悦点点他的脑袋：“大冷天就跑出来了，衣服都不知道披一件，那么想他啊。”

“小扬哥就是我偶像，当然想他了。”全酒抱臂道。

秦扬从大厅走出来：“呦，这不是全酒吗，怎么来了？”边说边把资料递给金悦。

“哥，我想死你了！”全酒一把冲上前去抱住他，一骨碌差点把秦扬给干翻在地。

“松开点，你要勒死我吗？”秦扬笑着给他一拳，“你们在外面碰上什么好玩的没？有没有……”全酒脸色忽然白了些，一下子拽住秦扬的胳膊，似乎站不住一样要倒下。

本来其乐融融的氛围瞬间变得紧张起来，金悦和江宇臣同时站起来，金悦紧张地走过去：“怎么了这是？”

全酒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一下子挣脱开了秦扬，站在离几人较远的位置，表情痛苦地挣扎着。

“阿酒！你……”秦扬焦急地想过去，却被全酒骂开，他倒在地上，嘴里大口大口地吐出白沫。

“还当我们是兄弟，就离我远一点！”

“怎么和老谢一模一样？”金悦喃喃道。

谢尔顿在飞机上时就是腹痛倒地口吐白沫，后来被确定感染。

“教官！你们快救救他啊！”秦扬哭着看向他们。“他已经感染了。”江宇臣语气平淡，拿起枪对准全酒：“不想等会被他杀死，现在只能先杀死他。”

“不……他只是生病了……他没有感染！”秦扬奔溃地捂着脑袋，“他一直呆在培育中心，为什么会被感染！”

江宇臣懒得和他争辩，扣动扳机就要解决掉正在挣扎着的全酒。秦扬忽然红着眼睛扑上来，猛地把江宇臣撞在石柱上。江宇臣只感觉脊骨一阵疼痛，耳边嗡嗡作响，两眼一片发黑。

与此同时，秦扬一转身就看到了一只黑色的昆虫，正在煽动着翅膀。

全酒变成了一只昆虫，就在这么短短的几分钟内。

它的头颅顶端是两只黑色的复眼，头顶两只毛茸茸的触角，背后拖着半透明带着黑纹的翅膀，尾巴赫然多出一根锋利的尖刺。

这种体型就跟蜜蜂差不多。

眼看秦扬又要去试图唤醒全酒，金悦气得大骂：“他已经变异了！现在是异种！离他远一点！”

江宇臣也想骂他，但本就虚弱的他被秦扬这小子猛地一扑，只感觉腰都快断了。他眼冒金星，话都说不出一句，

它已经完成了异变，体型接近了一个成年人的大小。它屁股上的黑色尖刺缓缓移动着，飞向半空中，向几人摆出攻击姿势。

秦扬眼眶通红地看着那个蜜蜂，握着枪的手却迟迟抬不起来。

蜜蜂在快要扎到秦扬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复眼流下了一滴浑浊的液体。

金悦和秦扬顿时一愣。

蜜蜂转移了方向，试图向外飞去，它的胸腹、四肢在不停地摇晃颤抖，像是正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天空中飞来的直升机狠狠地撞上蜜蜂，它一下子失去了平衡，从高空坠落掉到了花坛里，发出重重的响声。

直升机停在培育中心大楼前，昏黄的路灯下，痛得两眼发黑的江宇臣意识像是被某种东西牵引着看过去，就见穿着军装的柳清寒背着光从楼梯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