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从脑中划过时,瞬间就令莫哀浑身汗毛倒竖,脊背发麻。
他转头斜睨了何过一眼,平淡道:“那,就这一回。”
“嗯,今天就这一回。”何过笑着点头。
莫哀:“……”
莫哀坐在汽车副驾,何过时不时偏头看向他,而他则看着窗外,双手抱在胸前,一路一言不发。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时,莫哀拉开车门下了车,甩手关上车门,转头对车内的何过说:“送到了,该走了吧。”
“好,那我走了。”何过无奈地笑笑,抬头与莫哀对视。
莫哀听罢,转身就走。
没走几步,何过忽然从车窗探出头,喊道:“弟!周末放假,哥再来接你!”
莫哀回头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手指微微颤动。他环顾四周,似乎发现了什么,随即转回头,朝何过比了个中指。
何过愣了一下,大笑地挥挥手,车子缓缓驶离校门。
就在车还未走远,停在红灯前时,何过透过后视镜,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朝莫哀走去。
“是那个姓沈的老师?”何过眯了眯眼,随后垂下目光,若有所思。
……
回到公安局后,何过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韩钦。
“韩队,昨晚……那个。”
“哦,那个啊,执法记录仪我开着在。何过,我是真没看出来啊。”韩钦边感叹边摇摇头。
昨晚,何过跟莫哀聊到一半时,就察觉到韩钦走近了。
一个眼神,韩钦便心领神会。
“其实我本来没想的,但他骂出口了。”
侮辱执法人员、歧视艾滋病患者,骂回去毫无意义,还容易激化矛盾。对付这种人,就应该以法律的手段,拘留几天。
何过不愿意当着莫哀的面抓人,那只会让孩子徒增烦恼。他索性把这件事交给了无事的韩钦处理。
“何过,你丫看着是个好人,心可真是黑的没边啊。”韩钦调侃道。
“他骂我,我可以不计较。但他要动手打莫哀,我不能忍。况且,我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罚款加十天拘留,确实够让人长长记性。”韩钦一边低头翻着案卷,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翻到一半,他抬起头,目光直视何过,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不过,何过,那孩子……怎么染的病啊?”
何过抬头盯着韩钦,沉默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后,摇了摇头:“六年前,刘浩龙的案子。”
“我听过,那时候我还在跟我大队长跑案子呢。后来刘浩龙被定为精神病,送去强制医疗了,对吧?”
“他当时是人质,然后……”何过没说下去,话音戛然而止,空气里弥漫着沉重。
韩钦皱了皱眉,没再追问。
他知道,这是何过的事,旁人不好插手。作为朋友,他只能尽力帮忙,但终究还是要靠何过自己去面对。
“你就打算这样和那孩子过一辈子?阴阳恋?”韩钦语气带着复杂,像是早已知道答案,却还是想确认一遍。
“我就打算陪他一辈子。”
“可……”韩钦几次欲言又止,起身走到阳台,点燃一根烟,半根抽完,依旧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韩队,你想问什么就直说吧。”何过平静地开口。
“你染病了怎么办?”韩钦皱眉,语气低沉。
“换份工作,和他一起经营点小生意。”
“那如果他先走了呢?”韩钦追问道。
办公室顿时一片寂静。何过起身,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火前轻轻一笑:“陪他一起走。”
“疯了,何过,你简直就是疯了!”韩钦听到这个回答,突然气急攻心,怒火中烧,咬着烟头,猛地攥紧拳头,一拳挥向何过的脸。
何过稳稳接住韩钦的拳头,他单手夹着烟,另一只手将拳头挡在半空,两人力量相当,拳掌微微颤抖,两人都没收力,谁都没有松劲。
“我没疯,我想的很清楚,从我和他在一起的那天,就想向他求婚。韩队,你跟你老婆这么多年了,就没想过死亡这之类的吗?”
“放你爷爷的狗屁!”韩钦火气更大了,“我死了,我老婆也不会受一点伤!”
何过松开韩钦的拳头,将快燃尽的烟头按进花盆里,动作干脆利落。
“疯了,这个世界都疯了!难道就没有正常人了吗?”韩钦喘了一口气,盯着何过,又冷声骂道,“不,何过,你才是疯了。你丫当着那小朋友的面,从来都在装模作样!”
何过按开手机,看了一眼设为屏保的照片,唇角扬起一丝笑容,语气轻描淡写:“随你怎么说吧,韩大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