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时,这种免疫缺陷的新病被认为与同性恋有关,尽管有人声称异性恋者也有感染者,但普遍认为他们在撒谎。又过了一年零两个月,C机构正式将其命名为‘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征(AIDS)’。”
“而‘零号病人’这一概念,也正是源于1983年C机构的研究,那时他们画出了一张关系图,图的正中心,一个人串联起了所有的关系网,他的名字叫GD,患者‘O’则被当成了患者‘0’。”
“但是大家都知道,疾病不可能凭空出现。1983年,病毒被分离出来,1986年病毒被正式命名为HIV。而Z国的第一例艾滋病患者出现在1985年,当时一位外籍游客在首都医院被收治。不过,事实上早在1983年,国内就有相关研究,曾发生过血友病患者因使用进口血制品感染的事件。”
坐在莫哀旁边的宋霖突然举手问道:“那老师,艾滋病究竟是如何出现的?世界上的第一例是哪来的?”
沈轩淡笑片刻,思索后回答:“医学界普遍认为,艾滋病是从非洲黑猩猩传染给人类的,然后传播至整个社会。有人认为是捕猎时被咬伤,或者食用黑猩猩肉导致感染,当然,也有人认为并非生食,而是‘使用’导致感染,答案众说纷纭,至今没有定论。”
全班再次倒吸了一口冷气。
“1980年,学者FK发现亚洲猕猴死于免疫紊乱,但并未在其他猕猴种群中找到病毒。1985年,她和导师团队在非洲绿猴身上发现了一种新的逆转录病毒,命名为SIV。它与HIV相似但并不相同,广泛分布于非洲绿猴和其他草原猴群体。后来,FK从非洲获取的样本中,发现了一种介于SIV和HIV之间的病毒,它来自一位性工作者。”
沈轩顿了顿,再次点击鼠标,屏幕上跳出一张图片:“病毒在转录复制过程中,存在突变的可能性,因此,故事就点到为止了。HIV主要分为两种亚型,HIV1型是我国主要流行的亚型,复制力强,传播概率高。病毒呈球形,直径100-140nm,核心是单链RNA,外壳由刺突组成,这些刺突能与细胞表面结合。进入人体后,病毒会在24-48小时内到达局部淋巴结,5天左右血液中可以检测到病毒成分,以入侵CD4+T细胞为主,造成免疫缺失,最后继发各种严重机会性感染和恶性肿瘤……”
“临床一般认为,1-3周称为艾滋病的窗口期,也即感染到可以检测出病毒的时间。但由于检测方法不同,潜伏期也有所不同,若发生高危行为暴露后,核酸筛查的检测时间会快于用试纸检测的时间……”
宋霖手握着一支笔,埋头在笔记本上快速地记着要点。
“试纸……一周出结果,啊?老沈讲太快了。算了,等下叫学委把PPT发群里。”她一边低语一边记录,声音不大,却刚好传入莫哀耳中。
莫哀下意识地开口:“核酸是一周,试纸与特异性抗体、抗原是两周可以检测出结果。单纯检测特异性抗体的话,高危行为暴露三周后才可以检测出来。”
“啊?学弟,你记忆力好好啊。”宋霖一愣,转头看向莫哀,笑道。
莫哀微微偏头,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动却没再敢说话。
站在讲台上的沈轩停下了动作,视线落在莫哀身上。他轻点桌面,语气沉稳地继续:“患者与无症状感染者是主要的传染源,而无症状感染者更是我们需要关注的重点。”
莫哀对上沈轩的目光,顿时感到局促不安,下意识低下了头。
“学弟,你还好吗?”宋霖小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些许关切,“你脸色有点发青,不会是低血糖吧?我这儿有小面包,你要不要偷偷吃一个?”
莫哀摇了摇头,手在桌子底下狂摆,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沈轩继续讲解道:“传播途径,除了血液传播、性传播、母婴传播这三种主要方式,还有其他的途径。例如接受HIV感染者的人工授精,或者医务人员在工作中不慎暴露。”
讲到这里,他的目光扫过全班,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同学们,未来你们中很可能会有人成为医务人员。在报告结果未出具之前,无论患者如何描述自己的病情,都请务必将其视作潜在的病毒携带者。这不仅是对你们自身的保护,也是对医疗规范的尊重。”
沈轩点了点课件,切换到了下一章标题——一般社交及生活接触。
“目前,并无证据表明一般社交及生活接触会传播此类病毒。例如共同进餐、探视患者、共用钱币以及握手,这些行为不会导致传染。人群普遍易感,而高危人群主要包括静脉注射者、性工作者、同性恋人群,以及血友病患者或经常使用血制品的人群。”
他稍作停顿,接着讲解急性感染期和无症状期的相关知识。教室里一片寂静,同学们认真地做着笔记。
“接下来我们讲急性感染期。”沈轩扫了一眼屏幕上的课件,语气平静却不失分量。“少数急性感染,通常出现在感染后两到四周,最常见的症状是发热,同时可能伴有头痛、咽痛、关节痛、皮疹、呕吐、腹泻、恶心、淋巴结肿大以及神经系统的症状……”
他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清晰得让每个人都能听到。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接下来是病毒的无症状期,这一阶段通常可持续8到10年,但也因人而异。有些患者可能短则数月,长则20多年。这与多种因素密切相关,比如感染者的身体素质、病毒载量以及日常护理情况……”
沈轩抬手指向课件中的数据,目光沉稳:“无症状期临床上没有明显症状,但血液中仍然可以检测到病毒和抗体,具有传染性。如果患者能积极接受治疗,寿命可以延长至20年甚至更久。但若发展到艾滋病阶段,平均生存期仅为12到18个月。生命的延续与治疗息息相关。”
他轻叹一声,语调稍稍低沉:“艾滋病期患者的CD4+T淋巴细胞计数会明显下降,病毒载量升高。持续一个月的发热、盗汗、腹泻以及体重减轻超过10%是常见表现。部分患者还会出现神经精神症状,比如癫痫、痴呆、神情淡漠,以及性格改变等。”
莫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他或许还能活很久……
说到这里,沈轩停顿了一下,目光环视全班。他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些许,嘴角浮现一抹淡笑:“我知道,有人会觉得感染HIV就是‘死路一条’。但我要告诉大家,事实并非如此。”
莫哀再次抬头望向投影。
他抬手指了指屏幕,语气里多了几分希望:“2023年2月,N机构公布了一项研究:一位53岁的患者在接受造血干细胞移植后,HIV病毒被彻底清除,成为全球第五例被确认治愈的案例。这是一个意义重大的进展。”
他的声音充满鼓励:“或许在座的各位,将来就会站在医学的前沿,带领人类命运共同体向未来进发。”
小课间的铃声响起,沈轩合上课本,坐回了椅子,课堂的紧张氛围瞬间被打破。学生们开始三五成群地聊天,有人抓起书包奔向厕所,教室里充满了课间的喧闹。
只有莫哀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他低垂着头,眼神迷茫,仿佛周围的一切与他无关。沈轩刚刚的话仍在他的脑海里回荡,他忍不住去想,自己还能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