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莫哀可太熟悉了。
如果他用力转身反抗的话,手臂肯定会脱臼,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强行挣脱了束缚。
何过也怕伤到他,于是松开了手。就在他以为莫哀会朝他挥拳或扇巴掌时,却意外地被莫哀勾住了脖子,被紧紧地抱住。
何过有些害怕,他不理解。
“我认错好不好?我昨晚想了整整一夜,始终想不出答案,又怕自己猜错。如果你不再爱我,也告诉我好不好?”此刻,何过脆弱得仿佛像是一头即将被驯服的狼,围困在他主人亲手布下的众多捕兽夹之间。
寸步难行,走错一步都会受伤。
何过任由莫哀抱着他,内心充满了迷茫。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莫哀越是沉默,他的心就越痛。
难道不管怎么做,都无济于事。无论做什么,自己都没法令他敞开心扉吗?
他叹了口气,语气几乎是哀求:“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可何过不知道的是,他问每一句,都将转变成一把利刃,直直地插进莫哀的心脏。
抉择再次被抛到莫哀面前。是说出真相,还是继续撒谎?哪一个选择,莫哀都难以承受。
究竟是不爱了,还是快死了。答案都锥心刺骨。
突然,一个极度自私的想法出现在莫哀的脑海里,那是脑袋疯狂运转的产物,充满了利益与欲望,甚至以自己为中心,不再顾及的何过将来。
如果他骗何过,直到临终时再告诉他自己命不久矣……想至此,莫哀愣住了,想扇自己一巴掌,真是人渣啊。
那如果他欺骗何过,临到死前也不告诉他真相呢?那时再甩了他。莫哀眼睛微眯,轻轻笑了一声,抱着何过的手臂微微收紧,仿佛想把自己嵌进他的怀抱里,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
似乎做出了决定,莫哀低声说道:“如果我真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乐于玩弄他人的真心,何警官,你……还会喜欢我吗?”
何过呼吸凝了一瞬,认真问道:“你现在是在玩弄我的真心,骗我吗?”
莫哀的嘴唇紧抿,随即回答:“现在没有,以后说不定。”
“那就等以后,再做抉择吧。”何过沉默片刻,终于回抱住了他,低声说道:“只要无关乎生命,任何事对你我来说都是小事,活得怎样是未来的事。”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莫哀的手指僵硬了一下,随后缓缓松开。是的,活得怎样是未来的事,他只是现在不想死而已。
突然,莫哀喉咙一阵刺痛,猛地干咳了起来。
“怎么了?”何过皱眉,轻轻拍打着莫哀的背,帮助他顺气。
感受到喉咙中的铁锈味像是要溢出来一般,莫哀艰难地将血往肚子里咽,强忍着恶心,努力平复脸上的表情,摇了摇头:“没事。”
“可是你……”何过正要再问,却被莫哀打断。
“何过啊,我饿了,没吃早饭。”
又那么稀里糊涂的,两人像是重归于好一般,莫哀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但他清楚,何过最终的归宿不是他。
将何过哄回去上班,自己则去了医院,做了个肺部检查。
“去那边等检查报告吧,差不多一两个小时。”
莫哀有些茫然,点了点头,对护士说道:“哦,好。”
随后,朝护士指的方向走去,坐在了椅子上。
他打开手机,准备百度一下“咳血的原因”,结果一搜,全是肺结核和肺癌。
莫哀头皮发麻,连忙关掉网页,不敢继续查看。
突然,手机屏幕闪烁,何过发来了频道链接,要求连线。
接听的提示音吓得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莫哀几乎下意识地挂断邀请,手指飞快地打字:“在忙。”
“?”
“我在忙!”
过了好久,何过才发来消息:“等你不忙了,我们再打,可以吗?”
莫哀愣了一下,咬着下唇,指尖微微颤抖。
“好。”
他关掉了手机,不敢再继续看聊天框。
右手紧握着手机,左手抓着腕,垂在两腿之间,莫哀仰头靠在医院的椅子上。
真特么操*的生活。
几个小时后,莫哀胸部CT平扫的报告终于出来了。
他立刻拿着报告去找医生。
“肺部没多大问题,估计是慢性炎症引起的支气管扩张,毛细血管破裂导致咳血,咳出来就好了。”
“真的不是肺结核或肺炎之类的病吗?”莫哀皱着眉问道。
医生再次仔细查看了片子,摇了摇头:“你有HIV感染史,还是得多加注意,不过现在的片子显示,你的肺部很健康。”
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太好了,他没事,不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