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过也将麦克风关掉,将手机静音后放在桌面上架着,然后低头继续查看案卷。
就在此时,屏幕中的莫哀突然剧烈咳嗽,隐约有无法遏制的趋势。他紧捂住嘴巴,尽力控制身体的颤抖,但眉头却越发紧锁。
突然,他似乎感知到了什么,掌心一阵灼热。
莫哀抬眼一看,眼前是一抹刺眼的猩红。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手机,看到何过此刻正低着头在灯光下阅读,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他收拢手指,把沾染血迹的手掌紧握成拳,随即拿起手机在频道里给何过发了一条消息:
“上个厕所。”
发送完消息后,莫哀将书随意丢在床上,踩着阶梯下去,立刻找来酒精湿巾擦拭着自己的掌心。
恐慌的情绪迅速蔓延,莫哀双手撑住洗漱台,急忙打开水龙头,反复洗手,接着捧水泼向自己的脸。
可没过几秒,他又忍不住剧烈咳嗽,这一次洗漱池内的血滴更加明显。
不过,血液很快被水流冲淡,莫哀略微平复了呼吸,目光紧盯着镜中的自己,脸上和额前的头发都被水渗湿。
眼神里,几乎清晰可见几行字:“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字句不断在脑海中回响。
他呼吸变得愈加急促,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去包里找药。他甚至忘了自己该服用多少,手忙脚乱地倒出一些,超过平常的剂量,直接混着水,仰头吞下。
喝完后,莫哀才感觉稍微缓解,至少内心的焦虑稍稍减轻。
这时,寝室门被推开,三个穿着绿色迷彩服的人走了进来,都是莫哀的室友。
几人一边说笑,一边走进寝室。
“你在寝室啊。”许文远最先注意到莫哀,但随即发现他脸色惨白,关切地问:“你……不舒服吗?”
莫哀摇了摇头,稍作停顿,答道:“没事。”
“怎么水没关?”张倾注意到洗漱池的水龙头没拧紧,走过去拧了紧。
莫哀赶紧开口:“抱歉,我刚才忘了。”
好在血迹已经被水流冲刷干净,张倾没有察觉什么,轻松地说:“没事,我已经关好了。”
只有赵川注视着桌上的药品,沉默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问:“你……还好吧?”
赵川是寝室里唯一知道莫哀病情的人,但他没有多说什么。
莫哀缓了许久,终于觉得稍微好了一点,脸色也渐渐恢复了一些,他平静地说:“我没事,真的。”
赵川松了口气,似乎相信了他,看着莫哀起身,踩着阶梯,翻回自己床上。
莫哀一躺上床,就看到屏幕中的何过盯着他。莫哀勉强扯出一丝笑容,何过也回了他一个笑容,似乎并不知晓刚才的插曲。
不知怎么,莫哀一瞬间有了一丝不安,以及一抹欺骗的愧疚。
其实,视频空无一人的瞬间,何过几次抬头,看到的只有那条消息。
那时,他并未多想,直到再次见到小孩重新出现在屏幕中,也只是觉得莫哀笑得格外好看,然后又不自觉地伸手截下了画面。
就在此时,频道聊天框弹出了一条消息。
“小孩,不管做什么,都把手机带上好不好?我不会到处乱瞟,只看你的脸,可以吗?”
莫哀盯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强忍着的表情终于碎裂开来,再也忍不住,立刻关掉了摄像头和麦克风,蜷缩在床上,躲被子里,抱着手机偷偷哭泣。
而何过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简单地打字询问:“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关掉了,是要睡觉了吗?”
“嗯,他们都回来了,我也准备睡了。”
“好吧,那你早点休息。”
“我现在不困,何警官,陪我聊聊天吧,不开视频,只打字。”
何过扫了一眼案卷,今晚他在这儿,心里想着也不急,便回了一句:“好啊。”
“何过,我问你,如果……”
莫哀犹豫着,打着“我快死了”又逐个删掉,最终他输下:“如果我要跟你分手,你会怎么办?”
办公室里的何过猛地站起,椅子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令韩钦下了一跳。
何过盯着手机屏幕,紧锁眉头,几乎没有停顿,便开始打字:“不分。”
莫哀的眼睛越来越酸涩,他吸了一下鼻子,继续打字:“我是说如果。”
何过打字越来越快。
“没有如果。”“我也绝不可能同意。”“你休想,别想!” “绑,我也要跟你绑在一块儿!”
看到这些,莫哀的心痛得无法忍受,呼吸也逐渐困难。
他不想死。
“你怎么了?”屏幕另一端的何过眉头紧锁,打字问道。
“我累了,有点困,先睡了。”莫哀不敢答他,只能借口逃避。
何过愣了许久,最终只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呆坐在办公室里,整夜未曾动弹。
而另一边的莫哀,整个夜晚都在“自己可能会死”的恐惧中辗转,直到迷迷糊糊间终于昏睡过去。
第二天早晨,他睁开眼,眼皮沉重得几乎无法抬起,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一点精神,虚弱得像是随时会倒下。但他知道,他得去吃饭,否则没病死,就得先饿死,那更憋屈。
莫哀打开寝室门,转身准备关上时,突然被一只大手拽进了楼栋的安全通道。
“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