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非常清晰,常剑没有骗人,她所说的一切都是她的真实经历。幸运是有代价的。
可是,一个被生身母亲憎恨的女儿,怎么还能如此轻易地相信她人?
林妄张了张嘴,却在下一刻痛哭出声,从考验出来后积压的复杂情绪瞬间爆发,她不清楚自己是在为谁而哭,为什么而哭。
伴着一阵细碎的响动,林婞来到林妄身边,将她揽进怀里。林妄先是闻到一点灰尘的味道,随后便是熟悉的家的气味——象征着安全感与温暖的家。林妄放纵自己短暂地躲回家里,这一刻她不是在考验中历经种种面不改色的女人,而是可以不用独自承担的女儿。
林妄哽咽,断断续续道:“我们……我们差点死了……我们,我们……常剑她……”
然后,林妄又开始呼唤林婞的名字。宛如下意识寻找母亲的新生儿,本能地重复着:“林婞……林婞……”
“我在,我在这里。”林婞的声音也染上湿意,“没事了,我在这里。”
……
林妄没有放任自己太久,她很快找回平常的声音,从怀抱离开,解释道:“我在考验里遇到了常剑,她救了我一命。”
蓝让若这时走到林妄身边,甚至尹封山也看向这里,林妄缓缓地将考验中的遭遇和盘托出。她把自己遭遇过的辱骂和批判草草略过,把常剑的信任和牺牲着重强调。常剑是个真诚的朋友,林妄最后说。一旁的蓝让若点头。
“这孩子……”林婞心疼地叹息着。
蓝重锦则痛骂起来:“骟他爹的,这死|爹被克死都是轻了!要我说就该先骟再杀!她妈也够不是人的,临死前还要煽动别人杀亲女儿!再让老娘碰到这种家长,老娘一定手撕它们!”
林妄想起最后常剑由于母神才醒来,还心有余悸:“那个爹死后,幸运的代价似乎由常剑自己承受。我不知道如果没有考验的条件约束,常剑会不会……”她无法继续说下去。
林婞把手放在林妄肩头,用力按了按,“不会,不会的。她不是和你们约定好末日方舟见吗?我们马上就要到末日方舟了,到时一定可以和她重逢。”
蓝让若坚定地开口:“约定就是约定。”
林妄也低声重复:“约定就是约定。”
众人默契地沉默一瞬,最后居然是尹封山率先打破沉默:“那女人有没有说出其它关于常剑的信息。”
见许多道目光汇聚到自己身上,尹封山坐在床边神色淡淡:“有点好奇而已。既然常剑算是我女儿的救命恩人,那么我当然会替我的女儿报恩。”
尹封山的报恩?听起来不太像好事,不过应该也不算是坏事吧,林妄五味杂陈地想。
半晌,林婞记起什么:“女人说常剑的本名叫郭婷,‘常剑’是她给自己取的名字。”
所有人又同步露出“难怪”的表情,这样的家庭当然不可能给女儿取“常剑”这种名字。
蓝重锦一拍车喇叭,赞赏地大声道:“这孩子取得好!比什么‘郭婷’好一万倍!去他爹的!”
林妄突然想起末日前看过的一篇帖子,帖子探讨了许多有轻女重男含义的名字,包括更为隐蔽的、大众不易察觉的。其中就有“婷”,取的是不继续生女儿、停止的意思。林妄当时觉得心惊,因为这是一个太广泛也太平常的名字。她记得帖子的评论区还有人反驳说后人只是正常取名,并没有那个意思。
结合常剑的经历,此刻的林妄只想对为家长开脱的那些人说一句:去你爹的!有些家长就是值得女人用最大的恶意去揣度,哪怕没有那个意思,“婷”也绝对算不上一个饱含爱意的好名字!
尹封山这时阴恻恻地插话:“你们确认那个女人死透了吗?”
林妄心头一跳,听懂了尹封山话语背后的含义。不过林婞很快阻截了那个可能性:“确实死透了。”
“可惜。”尹封山又吐出两个字。然后,她便将身体转回床内,不再看向林妄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