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不打算教我认五线谱了吗?”吴雁行走到许向归的身边。许向归老师正在认真地贴琴贴,听吴雁行这么一问一时没想出来为什么,“不是啊,先从简谱学起,等你有点感觉了我再教你识五线谱。”
“哦。”吴雁行点点头,看着许向归贴好了琴贴。
“现在干什么?”吴雁行问许向归,“教我弹琴吗?”
许向归低着头,取出手机叫了辆车,“不,现在去医院。”
今早的人比以前多多了,在二楼等叫号的时候吴雁行大致看了一眼,这个点来的大多是学生,初中生、高中生都有,有人满脸忧郁,有的一个人一直在哭,哭得人心碎,旁边的人都静默看着,或者带上耳机,什么也不管,只是听着歌看着天花板。
相比之下,许向归和其他陪孩子来的家长还有医护就像是这里的另类,他们表面上健康,好一点的,像许向归还能够理解这些人的痛苦,但有些家长,可能连带孩子来医院都并非自愿。
有一个家长带着孩子从诊室里出来,嘴上不停地埋怨:“我养你这么大,你怎么就得了这么一个病?”
许向归转头把目光落在了吴雁行身上,他想看看吴雁行是什么反应,吴雁行带着耳机闭着眼,许向归稍稍把脸凑进了些,吴雁行的呼息很慢但很深,他注意到,吴雁行的身体在抖。
“你很害怕吗?”许向归问吴雁行。
吴雁行睁开眼,盯着许向归很久才点头,“我就是觉得不幸。”
“你还是幸运的,我说真的,积极点,各扫门前雪吧。”
“我幸运吗?”吴雁行还挺诧异,居然有一天有一个人告诉他他之前所遭受的一切不幸其实都是幸运的,而那一个人是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不幸的人。
“你不幸运吗?”许向归看着他莫名正经了起来,“你有一位好老师,还有一个全世界最最挺你的好同桌。”
“去你的吧,少不要脸。”吴雁行笑了笑,那就幸运吧。
“请吴雁行到二楼诊室二就诊。”叫号机响了两声。
响第二下的时候许向归用肘推了推吴雁行,“哎,到你了。”
吴雁行从塑料板凳上站了起来,“我又不是聋的传人。”
进了诊室,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刘海燕照例在电脑上看了看吴雁行过往的病情记录,等到吴雁行坐定了后才开口:“这两周情况怎么样呀?”
还是和往常一样,吴雁行有一套自己的答题模板,”睡的还行,胃口比以前好,心情还算稳定。”
刘海燕点点头在键盘上一通敲,“你朋友有什么补充吗?”
许向归有些犹豫地看了吴雁行一眼,”这我能说吗?”
刘海燕怔了怔,偏过头上下打量了吴雁行一遍,“你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吗?”
“我!没!有!”吴雁行说的坚决,几乎每一个字都是咬牙切齿发出来的。
“那就没事,有什么说什么呗。”刘海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