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向归走着，突然停下了脚步，吴雁行也跟着停了下来。人们对此熟视无睹，绕开他俩继续前行，连一个注目也未曾给予。

“你觉得我们奇怪吗?”许向归问。

“当你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注定了你是个奇怪的人。”吴雁行望着人群，将许向归拉到了路旁的一棵树下，“他们都觉得我是个奇怪的人，有时我也问自己我是个奇怪的人吗，就如今天，每一个人都盲目地前进，不知疲惫，只有我们在抵达终点前停下了，是挺奇怪的吧。”

“那你有没有想过不那么奇怪啊?”许向归盯着吴雁行的眼睛。

吴雁行几乎是下意识地躲开了他的目光，低下头，脚下的砖边爬上蚂蚁，他看着蚂蚁就想蹲下去，许向归却抓住了他的胳膊，“看着我，行吗?”

吴雁行如了他的愿，抬起头来对上了那一双眼睛，思考了很久，他说：“想过，初三那一年我以为上了高中就能好起来，那一年我说我一定要上桂中去十八中，于是我拼尽全力，最后也只拿了6A，但是生源地招生政策几乎将我困死在临桂，好在，我是壮族，全广西还有两所高中招民族生，我不可能待在县中，永远不能，所以我来了附中，可是什么都没变，我还是那样，我行我素是吧。”

”你是临桂人?临桂中学应该不算很差吧?”许向归想了想， “那个《长安十二时辰》的作者马伯庸不是你们县中的吗?”

“如果单论知名校友的话，桂中还有黄旭华，附中还有郁钧剑、聂一菁、林媛，你觉得用这个来衡量学校怎么样合理吗?再说了，我也不………”

吴雁行话没说完，突然听到了刘凯旋的声音。

“你们两个怎么还不回去?”

“噢，马上走。”许向归招了招手，满口答应着，“走吧，边走边说。

吴雁行低着头“嗯”了一声，跟着许向归走过假桥，假桥下的死水不知几时没换，上面长满了浮萍，应该是浮萍，绿了一片水域还有难闻的恶臭味。

还好，周校没有在旁边立一个“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的牌子，要不然，讽刺意味真的很深刻。

假桥的前面的绿化里立着一块“饮水思源”石，吴雁行皱着眉头，怀疑地问：“真的有人将死水和‘饮水思源’联系在一起吗?”

“也许周小龙会。”许向归很现实地回答，“也就他们喜欢买石头了，也不是，他们还喜欢在地板上刻字，真的，钱都花在了刀把上，用这钱改善一下宿舍多好啊。”

“谁说不是呢?之前去体育馆打球，但凡高三占了场，或者谁开一个全场篮球那天就打不成了，有这钱还不如建个羽毛球馆，我们学校打球的那么多，场难抢死了。”

“你还打羽毛球?”许向归略带惊讶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