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今天下午要去看张老师,你和我们一起去吧。”小姑娘大概是觉得说话丝毫不留情面的耿夏驳了她的面子,连带着这句话的语气都带上点恶狠狠的味道。
她口中的张老师是她们班的科学老师,这个张老师在班上很受欢迎,同学们都很喜欢她。但是前阵子请了假很久没来学校了,说是怀孕了。
“不去。”耿夏拒绝的很干脆。
她不懂明明自己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吴思佳还是喜欢什么事都想拉着她一起。
上一次,她跟着几个同学坐着吴思佳妈妈的车去看老师,从张老师家出来后吴思佳妈妈一一把她们送回家,结果第二天班上就开始传起耿夏家住在特别破旧的院子里,说她家可穷了。
她不懂,她家的大院确实老旧了一点,但也没说的那么不堪啊。
可惜那个年纪的小孩就是这样,爱起哄,爱站队,又有那么点虚荣心。渐渐地,谣言越传愈烈,耿夏成了班上随意被编排的话题。那时候吴思佳时不时嘲讽她几句,转头又充当个好人陪她玩。
小的时候耿夏不懂这些,只觉得吴思佳愿意和她一起玩真好。等长大了点才慢慢回过神来,大概也能猜到那些离谱传言的起头是谁。
重来一次,人怎么会犯同样的糊涂呢。
见耿夏不买账,吴思佳又打算耍起赖皮,“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张老师之前在班上那么喜欢你,现在她不能来学校了你都不愿意去看看她,你好没良心啊!”
张老师有多喜欢她吗,耿夏不觉得,这不过是吴思佳张嘴就来的胡话罢了,无非是想给她上点道德绑架。
耿夏不买账,推开吴思佳就出教室了。
身后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还在叽叽喳喳地闹,她只觉得吵。
被耽搁这么一会儿功夫,她到二班教室门口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何与书人了。
正想拉着个人问问,好在刚转头就看见了正主。
走廊上小孩子们嬉戏打闹,何与书跟个小大人一样不被打扰,端着一个水壶从人群中穿过来,目不斜视的。
“去哪了?”耿夏靠在墙上,懒洋洋地问他。
就这个姿势靠着舒服着,还没维持几秒就被何与书扯着肩上的布料立端正了。何与书换了只手拍了拍她衣服上的墙灰,“教室的饮水机坏了,去办公室接热水了。”
手放下,他盯着她问:“来找我吗?”
“哦,对。”耿夏也没忘了正事,“你看看你,天冷了还穿这点衣服,病才刚好也不知道多注意一点。”
何与书也没想到她这么短个课间还跑过来就是为了教育他的,呆呆地回一句:“我明天就加衣服。”
“可别忘了。对了,我抽屉里还放了双手套,你冷不冷,冷的话我给你拿过来。”
何与书摇头,“还不冷。”
耿夏没立马相信,逮住他一只手握了握,确定他手不冰才安心,“那好吧,下午放学记得等我一起走。”
“嗯。”
交代完想说的,耿夏扭头就打算往自己教室钻。
何与书的反应永远比她快一步,拉住她的衣服不让她走。
“怎么了?”耿夏问。
回应她的只有一个抿唇不语却死死盯着她的何与书。
快速头脑风暴了一下这熟悉的一幕,耿夏迟疑地吐出两个字:“再……见?”
呵,手上的力道立马就松了。
真是个执着的臭小鬼啊。
放学时分,小孩子们似终于被放飞的笼中鸟,急忙奔赴外面的世界。
耿夏收拾完书包就要去找何与书,没想到被路过她课桌的吴思佳撞了桌子,桌子连带课桌里放的书本全部轰隆一下全部倒地,散落一圈。
关键是干完坏事人家就利落了走了,耿夏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走出教室了,她只能憋着口气蹲下,认命收拾残局。
就这么一耽搁,何与书就比她早些时候到教室外等着了。看她还没出来,径直走进了她们班。
本想说人都走光了他就打算离开了,往教室后门走才注意到后面还有个小小的身影蹲在地上,一本一本地捡着地上的书。
手上力度还不小,看起来挺生气的。
翻倒的桌子还躺在地上,何与书走过去把桌子抬起来,问她:“怎么回事?”
耿夏这才发现有人来了,看见是何与书长舒了口气,“被烦人精缠上了。”
何与书没接着问了,蹲下帮她把地上的书全部捡起来放回课桌抽屉里。
按理说小学的课本也不多,放了学大家都把书都背回去了,桌子一般是不会有这么多书的。至于耿夏嘛,她经常不带书回家,每天就背个空荡荡的小书包,偶尔装些书回去也是为了在大人面前装下样子。
把东西收拾成原状,俩小孩才慢慢走出教室。
外面的树,落叶铺了一地,树顶光秃秃的,看着难免有些寂寥。
这已经算是冬天了吧,耿夏想。
刚重回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是盛夏,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啊。
“你在生气吗?”见她出来后就没说话,何与书以为她还在生闷气。
生气吗?那肯定。
“生气啊,但总不能跟小孩计较吧。”
她这话一出,何与书直接瞥了她一眼,“你不也是小孩?”
耿夏把头扭开,心虚地抠抠脸,“我好像比她大几个月来着,让让她吧。”
“所以是谁干的?”
“你不认识。”
她们班的人何与书确实不认识,但他也有见过几次的人,而且每次都在烦着耿夏的人。
应该是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