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蜜恍然大悟,“可不是吗,不错不错,这事你和大伯去商量一下,要如何改进先画好图纸。”
三丫如今确实能干,能力远超家里其余兄弟姐妹,也就是肖泽能与之一较高下,李蜜准备好好培养她,争取早日成为得力干将。
这次选的人也十分妥帖,都是村里出了名不爱惹是生非的女娘,而且几乎都是全家在坊里做工的,也不怕他们偷学秘方。
李蜜满意的点点头,让三丫带人去培训,她则溜达到纸坊继续研究起了新配方,她想研发卫生纸,不然这上厕所当真是不方便。
构树皮混合云母粉的浆液流过竹帘,李蜜给纸浆中加入水想增强纸张的柔软度。正干的起劲,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
裴明修倚着门框看她制纸,忽然开口:“郑家三日后抄没家产。”
搅动的动作太大,白色的纸浆星星点点洒在少女袖口,“女眷如何安排?”
“女眷或入教坊司,或发卖为奴。”他想伸手拂去李蜜肩头纸屑,又觉得于理不合,顿了一下。
李蜜心沉到谷底,之前还兴冲冲的给郑玉娥送去了好消息,如今大喜大悲,不知道她能不能撑住。
窗外春雨忽至,打湿晾纸架上的彩笺。
李蜜望着雨中摇曳的药田:“女子在世身如浮萍,万般不由己。罪责却要与男子平摊。”
裴明修安慰的话到嘴边,也不知如何说出口,沉默半晌才道,“不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他们的今日的果,自然是因着前日的因。”
李蜜知道理是这么个理,可实在是过不了心里那个坎,不过是小学生的年纪罢了。往后做了奴婢娼妓,下半生要如何度过,那样漂亮的小姑娘,罪不至此!
“那她们如果入了奴籍,我可以卖她们来坊里做工吗?”李蜜试探着发问。
裴明修无语的看着她,“你可真能给自己找事。”
檐角铜铃被春雨敲得叮咚作响,裴明修的目光掠过纸坊屋檐下新挂的竹帘。
“这是最后的法子。”他从袖中抽出本蓝皮册子,“御史台新颁的《官奴赎买则例》,女眷发卖后可由良籍作保赎身。”指尖点在第七条款上,“只是这保人需有秀才功名......”
“我让我师傅出面。”李蜜抓过册子细看,纸页上还带着松烟墨香,“再给她们签契,到时候用工钱抵赎身银。”
她越说眼睛越亮,扯过张洒金纸便开始写章程,“赎身者需在工坊劳作满五年,期间工分三成抵扣身价银,余下七成照常。”
裴明修伸手推开窗棂:“三日后辰时三刻,南市牙行。”他蘸着纸浆在案上画圈,“到时候拍卖郑家罪产,你带三十贯钱去标三号木牌。”
***
天未大亮,南市已挤满看热闹的百姓。
李蜜和沈淮安交了银子被牙婆请到了屋内。
郑家女眷和几个孩童缩在角落。李蜜看见郑玉娥搂着一个小男孩身形微颤,发间金钗早被换成草标,只是没看到郑老夫人与郑夫人露面。
大家更多是对郑家的家产有兴趣。但不乏恶趣味者喜欢淫人妻女。
“三号标的起价二十贯!”牙婆话音刚落,李蜜便让肖河举起木牌。
角落里突然传来沙哑男声:“二十五贯!”李蜜不知道对方是谁,心里不由一沉。
等对方再次举牌时,肖河突然道“我瞧着像是郑家的管事郑智,我去与他说一声。”
果然,不知道肖河对他说了什么,对方深深的看了李蜜一眼,方蹒跚着退到了一旁。
李蜜继续出价:“三十贯现钱。”
牙婆敲锣,“按《则例》第七条,良籍作保赎买官奴。”
沈淮安上前一步:“吾有秀才功名,可能作保?”
郑玉娥下台时险些跌倒,被李蜜一把扶住。少女指尖深深掐进她手臂:“救救我侄儿......”
“你放心,救人救到底。签了这契,你便是青林坊的掌柜。”李蜜将蘸满朱砂的毛笔塞进她掌心,“每月工分可兑三钱银子,五年后还你身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