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银梅这才觉过味来,这估摸着和昨天的大火脱不开干系。
她打开红布只见里头裹着一枚有些年头的旧簪子。
看着簪头上的梅花,李银梅瞳孔骤缩。
当年她嫂子嫁进李家带的东西不多,这根簪子是她娘给的陪嫁,一直被她珍藏着,日子再艰难也没舍得当掉,怎么会出现在大妮身上?
她不是傻子,只一转念就意识到,这场祸事约莫和她哥哥扯不开关系。
李银梅慌乱间打翻了地上的药炉,一阵兵荒马乱中,李蜜快步跑来,“姑姑,没烫着吧,出什么事了?”
“蜜娘,你瞧,是你娘的簪子……”李银梅哽咽着艰难开口。
李蜜盯着掌心里的梅花赞,怔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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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供桌上的长明灯突然爆出灯花,大妮瘫坐在祖宗牌位前。
以前祠堂不许女人进来,可自从李蜜这丫头来了,什么规矩都能破,不仅把外姓人的牌位抬了进来,还把个祠堂搞的像戏台,每日里男女老少进进出出。
她没工作左右闲着无事,就每日都跑来上课,这祠堂里头的一砖一瓦她闭着眼睛都知道什么样子。
如今往日热闹的祠堂终于恢复了他原本森然的面貌,大妮跪在青石板上,看着族老们逆光而立。
恐惧的情绪方才涌上心头,她第一次为自己做的事情感到后悔,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族长要动私刑,李蜜劝住了,“报官吧,咱们手里头不能沾血。”
大妮盯着供桌上的牌位,看着丈夫一言不发的脸,突然嘶声力竭的朝着李蜜吼道,“是尤寡妇!是你爹娘要我做的,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我给你们肖家生了两个孩子,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李蜜看了大妮扭曲的脸,淡声道,“想毁了咱们家生意的,一个都别想放过。你也不用大喊大叫,咱们都是守法的人,断不会在这里要了你的命。”
李蜜将娘的簪子紧紧捏在袖中,没有看见姑姑的欲言又止,大步走出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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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事情李蜜虽然是苦主,但她身份敏感,古人以孝治天下,父母在礼法面前永远处于不败之地。所以余下的事情都是由族长和里正出面。
她只有一条要求,只要官府严查纵火案,青林坊愿献上千斤炭火。
公堂上,县令大人近日微服出巡,由新提拔的县丞代为审案。
惊堂木拍的震天响,沈淮安举荐的师爷将证人证物一一呈上:未燃尽的火折子、梅花银簪、嫌犯大妮以及曾经跟着秦氏的丫鬟小蝶。
沈淮安一直盯着李老大,可惜他做事谨慎,没拿住把柄,幸好之前为了打探秦氏的事情,找到了她旧日的丫头,这梅花簪的由来她再清楚不过。
人证物证俱在,李老大却拒不认罪,“大人明鉴,那药田是我闺女的基业,我再昏头也不会去损毁。”
他回头指着尤氏,“是她,这毒妇,她见不得我的蜜丫头好,还未成亲就想将她送去冲喜,我怜惜自小养大的孩子,就将她送到妹妹家寄养。如今她瞧见孩子日子好过,又起了歹心,竟伙同这乡野村妇害人,我当真是不知情呀大人。”
确实,所有证据都指向了尤寡妇,李老大片叶不沾身。
眼见的县丞要掷下令签,尤寡妇六神无主,突然发疯似的扑向李老大:“明明是你让我去烧的,你好狠的心。”
李老大轻轻说了两个字,尤寡妇仿佛被泄了全身力气,瘫软在地上。
“按《大梁律》,故意纵火毁林者,杖八十,徒三年,并赔偿对方财物损失。”令签掷下,大妮早已吓晕过去,尤寡妇呆呆傻傻的坐着。
等官差过来押解时,她恶狠狠的看向李老大,“你当她会放过你,做梦吧!”
“秦丽娘索命来了!”尤寡妇癫狂的哭喊着,“你别过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是我害死了你和你的孩子,放过我吧,别杀我。”
“相公,她来了,她真的来了!大师,快来救救我……”
尤寡妇状若疯癫,可言谈中有涉及两条人命,县丞让差役将人看押,他需上报县令细细追查此案。
李蜜立在堂外轻笑,“娘,你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