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江对栓住的能力也还算认可,“栓住人机灵又肯学,交给他问题不大。”
族长心里满意,这蜜丫头处事真正是让人挑不出错来,孙女婿出事了家里人自然不会毫无怨言,但人家马上把孙子提拔起来,这再多的不满都消散了。
“运输队以后就交给二哥负责,你制定一个运输队的章程给我,再从队伍里挑一些机灵的人组成商队,跟着阿泽去外头跑商路。”肖河喜不自胜,他早就想出去跑了,这项任务可算是安排到了他的心坎上。
三丫眼巴巴的看着蜜娘,哥哥姐姐都有了安排,她也期待着自己能独当一面。“三丫我把纸坊交给你,你带着人继续试验,争取早日做出不输澄心堂的纸。”
三丫脸蛋红红的脆声应下,她一定不会辜负蜜娘的信任。
等所有人都安排结束,里正才姗姗来迟,这天寒地冻的实在是折腾人。待他听到李蜜明日就要在村里招人的消息后,哪里还有半分抱怨,拍着胸脯打下包票,要知道村里读过几年书的人虽然不多,但也总有那么两三个,而他家大郎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五更天,没见过雪的南方人看着天上飘飘洒洒的雪花满脸新奇。李蜜裹着厚厚的棉衣巡视窑区,忽见东南角亮着盏孤灯,三伯散会后没回去睡觉,而是正带着炭坊的人丈量着烟道,冻红的手指在窑洞上刻出寸寸痕迹。
李蜜转身望向炊烟袅袅的村落,新刷的白墙上墨迹未干:“安全生产重于泰山”。她忽然轻笑出声,这七个字可是用了三斤松烟墨,够那帮兔崽子记到开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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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未散时,村口老槐树下已支起三张榆木桌。村里男女老少挤挤挨挨,比赶集还热闹,这是肖家作坊头一回在族外招工。
“读过书认识字的,直接报名,去苏夫子跟前考试,通过的就能安排工作。”肖河举着李蜜在铁匠跟前定制的铁皮喇叭,声震洪亮,吓了晒场上的人一跳。
“这是什么东西,声音这么大?”里正好奇的问身边的老族长,“这叫大声公,蜜丫头在书里头学的。”族长说起来也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那头肖河还在宣读招人规则,“其余人身体强健者可报考建筑队、炭坊,觉得自己脑子灵活记性好的,报考药坊、墨坊。还有会赶车,嘴巴巧的可去运输队报名。”
底下的女娘议论纷纷,这怎么听来听去都是招男子的。
李蜜冲大家抬抬手,人群安静后她接过铁喇叭,“女子擅厨者、手巧心细者、会照顾孩童者在三丫处登记,力气大、耐力强、会种地的在我二伯母这里登记。”
李蜜身后立着块丈高的松木板,密密麻麻钉着各色竹签,签尾系的红绳在风里飘扬。
栓柱领着通过初试的汉子们往祠堂走去。少年腰间新配的药锄叮当作响,这是升任组长后,肖江送他的。
“王二叔往左,刘三哥向右”他竹哨吹得清脆,“左队学封窑,右队练认药!咱们这每个人都得学习,你不好好学,考不过最后还是没工作,大家可得上心……”
众人没成想这得了工作还得考核,连忙敛去心里头的得意,都想着得好好学,这会要被刷下去,那可就丢了大人了。
药田垄间的晨露浸湿了新制的工牌。二婶赵芳如今早就没了当初的小心思,俨然一副大管家模样,举着药锄示范分株。
二十几个媳妇蹲成一排,手腕上的青竹牌随动作轻晃,这是李蜜新制的身份牌。
甲等牌染成炭黑,乙等牌是青竹本色,像二婶佩戴的则是管事的红牌,那可真是有面子。
日头爬过晒药架时,李蜜在族学后院摊开新绘的村庄地图。楮纸上的工坊星罗棋布,朱砂勾连的线条织成蛛网。
炭窑得设在村子外头,要扩建也只能往山林深处走;药坊和运输队的车马这些都得从家里挪出来,东边这块地正好合适。
学堂就挨着祠堂修建,食堂得独立出来设在作坊中间,旁边空地正好可以设一处广场,平日里村民集会闲聊也有个去处……她蘸墨在祠堂位置画了个圈,圈住正在夯土的建筑队。
等炭坊和松墨买出去,就可以开始规划建设了,工业园区、轻工业区、文娱教育区,李蜜在心里头缓慢勾勒,下一步可以把家里好好修缮一番,赚了钱就得提高生活质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