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谢谢你人民警察。”
两人又扯了几句有的没的便挂断了电话,刚好地铁到站,颜薇亦起身下车。
从地铁口出来,迎面就是裹着几分潮气的热浪,好在没有太阳炙烤,勉强可以步行。
颜薇亦拐上绿化带旁边的人行道,往前就是一排严阵以待的路灯,一盏盏洒下半白半黄的光线,给晚归的人一点安慰。
间或有车子从身边的大道上经过,光线从她身上掠过,留下一抹光又迅速消失不见。
大概陆漫漫的话又一次触发了她的记忆开关,她的脑海中又一次涌入有关高中时代的久远的记忆。
毫无疑问,她是聪明的。
小学就开始跳级,十四岁上高中,比同龄人早了两年但成绩却一直是佼佼者,稳坐年级第一的交椅。
她的霸榜是被一个转校生打破的,那个人的名字叫闻于野。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的“闻于野”。
又因为他长相帅气,气质清冷,很快就被封为校草。
因为他的到来,颜薇亦第一次跌下年级第一,当时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妈妈颜青交代,在晚自习的时候一个人跑到操场哭。
却没想到这窘迫的一幕被闻于野看到了,他还给她递了一张纸巾,趾高气昂的说:“颜薇亦,敢跟我比吗?看看下一次的年级第一到底是你还是我。”
直到现在,少年清凉干净的声音好像还回响在耳边,让人不由得心头一震。
颜薇亦似乎还能隔着时间和时空的距离,感受到当时他居高临下望着她的模样和神情。
清冷、倨傲、不可一世。
他头顶就是皎洁的月光,把他的眉眼渲染成了浓墨重彩的样子,成为了少女心中秘不可宣的梦境。
颜薇亦有些怀疑,她对他的感情会不会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的?还是说是在后来的每一次相处中逐渐积累的?
总之从那个时候开始,颜薇亦对闻于野的情绪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不再是一个抢了她年级第一的人,反而成了一个可以共同探讨最优解题方案的人。
其他人跟不上的思路闻于野永远都能第一时间跟颜薇亦对上,两个人就这样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情谊。
除此之外,她们还一起在楼顶看过夕阳,在操场上数过星星,在月圆之夜约定考同一所大学,还憧憬过大学生活……
毫无疑问,闻于野的温柔和耐心真的只是留给了她一个人,对其他人他依旧是那副冷漠高傲的模样,这让她误以为是爱情,所以才会在毕业晚会那样的场合公开表白。
然后她的骄傲和自尊心被他狠狠的摁在地上摩擦。
呼出一口气,颜薇亦觉着今天的自己实在有点伤春悲秋,那些事早就已经过去了十年之久,她也早把它当成青春年少时的无知无畏压在了心底。
即便再次见面她想她也应该可以云淡风轻的打声招呼:“嗨,闻于野,好久不见,你好像没以前帅了啊。”
她甚至想到了陆漫漫方才说的场面,她光鲜亮丽,他小腹微凸,那她真的可以骄傲起来了。
颜薇亦兀自笑了笑,拐去便利店买晚餐。
关东煮多来点甜不辣和牛肉丸,再来一份鳗鱼饭,一份寿司,在捎上一份小甜品。
结账的时候店员看着她笑:“姐,今天去约会了?”
“没有啊。”颜薇亦照了照店里的镜子:“你看我这灰头土脸的样子当然是刚加完班回来。”
“那你这玫瑰花?”
“哦,订婚宴现场的背景墙,你要吗?我分你一点。”
“好啊好啊。”
颜薇亦很大方的拆开包装分了一大半玫瑰给店员,随后结完账单提着东西离开。
这里是一片位于郊区的城中村,房子都建了很多年,大部分都是二层独栋,她住的房子是姥姥留下的。
从大道拐进胡同,走个一两百米就到家了。
胡同里的路也是砖石小径,也就两米宽,凹凸不平,只有零星几盏路灯,光线很暗。
颜薇亦不得不盯着脚下的路往前走,直到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她抬了下头,脚步一顿。
她家门口站着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一个男人。
她门前的灯是声控的,因为她的脚步声亮起,男人的身形这才显现出来。
白衫黑裤,身姿挺拔,清隽的五官比她印象中更添了一些凌厉的弧线,露出一些被岁月精雕细琢过的棱角。
此刻暖光打在他的头顶,缓和了他冷峻的眉眼,让他整个人显得温和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