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薇亦从来没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和闻于野重逢,心跳的速度有些不可抑制的加快,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这好像跟她和陆漫漫幻想的场景有些出入,甚至完全反了过来。
对面是好整以暇的闻于野,而她是风尘仆仆、一身狼藉的“民工”。
她甚至无法云淡风轻的说出那句刚刚还在脑海里预演过的台词:“嗨,闻于野,好久不见,你好像没以前帅了啊。”
毕竟他分明比少年时更加的气质卓然,浑身上下都是让人不可忽视的精英气质。
四目相对的片刻,颜薇亦察觉他的视线在她手里的玫瑰花上落了落,然后开口打招呼:“回来了。”
他的声音也依然好听,沉稳淡然,像是大提琴能够发出的那种能够穿透人心的温柔低音。
再见面已然失了打招呼的先机,颜薇亦的大脑也迅速从宕机状态重启完毕,她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心态,面上云淡风轻,微微扬了扬下巴走过去:“嗯,找我有事吗?”
闻于野勾唇笑了笑,这一笑便衬的整个人愈发温润,倒是不同于曾经那个矜傲冷漠的少年。
“颜阿姨让我来给你送点吃的。”他把手里的食盒递过来:“下次聚餐记得过来。”
颜薇亦看了一眼,没接:“不用了,我买了吃的。”
闻于野并没有坚持,默默的收回了自己的手,依旧立的挺拔,笑意温柔:“好久不见,过的怎么样?”
“好的不得了。”颜薇亦淡笑:“不过这个时间显然不是叙旧的时候,如果没有什么事,闻先生可以先走了。”
“闻先生”这三个格外陌生又疏离的字眼让闻于野的神情顿了顿,他固执的立着:“颜阿姨说你今晚加班才没有回去吃饭,工作很忙吗?”
大一号的闻于野眉眼间的温润和声音里的温柔很是让人招架不住,但颜薇亦想到他曾经对她似乎也是如此,结果却狠狠打了她的脸。
于是她脸上的那点淡笑也逐渐收紧,语气添了点冷漠:“还好。”
似乎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闻于野又跟着问了一句:“一个人回来的?”
“不然呢?”
颜薇亦冷淡的回了三个字,随后开始掏钥匙,她有些搞不懂闻于野一直跟她寒暄什么,看不出她的冷淡就是在下逐客令么?
她刻意把掏出来的钥匙使劲的甩了甩才插进锁孔里,拧动钥匙的同时她又听到了闻于野清冽好听的声音。
“那你这玫瑰花是谁送的?”
颜薇亦的手一哆嗦,咔吧一声,钥匙断在了锁孔里。
颜薇亦:“……”
忍住爆粗口的冲动,她掏出手机一边拨打开锁师傅的电话一边冷声道。
“闻先生你可以走了,请不要挑战我的耐心极限,我们好像还没有熟到我对你有问必答的阶段。”
察觉出她真的生了气,闻于野垂眸微微叹了口气:“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颜薇亦已经接通了开锁师傅的电话,背过身去描述状况,对他的关切理都没理。
等讲清楚自己的地址,她挂断了电话,闻于野已经不再身边了。
抬头望过去,男人挺拔的身影正被热浪卷着越走越远,有暗色调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模糊了浑身清冽的气质,只余一抹身姿,像极了颜薇亦曾经梦到过的场景。
微微拧眉,她迅速收回视线,脑海中却突兀的又被唤醒了一段记忆。
某天,闻于野说好了晚自习结束骑自行车送她回家,可她等了好一会也没见到人过来,去隔壁班才知道他已经走了。
她收拾书包从学校离开,即便跑步也没赶上最后一班公交车,好巧不巧又突然下起雨,颜薇亦坐在公交站的凳子上,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错觉。
然后闻于野回来了,同今天的渐行渐远不同,那次他裹在雨幕中的灰色身影是越走越近的。
那天晚上她被闻于野套上了一件大号的雨衣,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上回了家,雨下的很大,但颜薇亦却莫名觉着温暖。
他清瘦的后背好像帮她挡住了一切的狂风骤雨,那一刻她想,如果不确定的未来有他,大概是一件非常让人心安的事情。
以至于在她最难过的时候,她在家门口的马路上走了很久,或许也期待着有他的身影出现,只可惜他最终也没有陪她走过剩余的动荡……
肚子传来咕咕叫的声音提醒着颜薇亦与其期待别人给她安全感,不如靠自己或者靠食物。
等待的间隙她吃掉了关东煮和一份寿司,开锁师傅姗姗来迟。
好在开锁的过程非常顺利,十分钟不到就完成了。
师傅擦了擦额头的汗:“姑娘,我今天过来得急,没带智能指纹锁,你看明天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过来给你换。”
“不用了师傅,我就换把普通的锁就好了。”
师傅挺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刚才我在胡同口碰到一个年轻人,他已经把指纹锁的钱都付了,你们不是一家的吗?”
“年轻人?”
“对啊,高高瘦瘦的,穿着白色的衬衣,黑色的裤子,长得还挺帅。”师傅笑着说:“不是你男朋友吗?”
颜薇亦:“……”
看来是闻于野在“多管闲事”了,难不成他已经自动带入了“大哥”的身份?
颜薇亦挺无奈的苦笑:“不是男朋友……那个钱能退给他吗?我换普通的锁就好。”
师傅捂紧了自己的荷包:“姑娘,你这个地方治安条件不是特别好吧,普通的锁不安全的,指纹锁安全系数高。”
颜薇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