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青遥有些犹豫,但目光却似乎透着真诚:“方才在前厅,见过县主。只是……在下有一事相询,不知当讲不当讲。”
言朔微微颔首,卓青遥看着她落落大方的回应,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辞,才终于开口:“之前,我在门廊处偶然看见您与言小公子入了府……县主,在下并无窥探之意,只是在言小公子差点摔倒时,我见县主及时上前拉住了他。那时我就见您步法敏捷、身手不凡,而且这般步法……”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这步法,在下隐约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是始终未能回忆起来,这才特来请教……冒昧打扰县主赏花的兴致了,还请您见谅。”
言朔心中一沉。
她没有想到那时候的下意识之举竟会有人看见。而且她习武之事本就隐秘,除了爹爹和蒙挚之外再无人知晓。所有人都只知道云书县主的才学,但从未有人能看得出她弱柳扶风的外表下藏着功夫。
可是眼前这人……她面色微变。
卓青遥见状连忙解释:“县主莫要误会,在下并无恶意,只是……”
言朔沉默一息,面无表情地答道:“卓公子说笑了,我并不会武。”
卓青遥一愣,接着道:“可是……在下明明看见……”
“想必当时我只是自己也差点摔倒,而且又是一时情急去扑救幼弟,让您见笑了。”言朔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暗惊。
她从未想过,自己在那两年里跟随蒙挚学到的武艺,竟会有被人识破的时候。
卓青遥闻言,眉头微蹙:“可是那步法……在下自幼习武,对身形步法较为敏感。方才见县主步履轻盈、下盘稳健,便知县主定是身怀武功。”
言朔叹了口气,决定继续装傻:“许是卓公子看错了,我确实不会武。我言家自幼诗书传家,我一个弱女子,怎会习武?”
卓青遥一脸茫然:“可是在下明明看见县主扶住了言小公子,若不是身手敏捷,怎能做到?”
“我身为长姐,扶住幼弟是举手之劳,何须习武?”言朔继续矢口否认,可她也已经看出,面前这人似乎并非是有意纠缠,而是实打实地满脸都透露出疑惑。
卓青遥拧着眉头,满脸都是疑惑:“可是……可是……那步法明明就是……”他眼神向右上方瞟去,似乎努力之下还是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词来描述。
言朔看着眼前这个有些憨直的人,心里也渐渐有了些计较。
“卓公子想问什么?”她缓和了神色,柔声问道,目光却紧紧盯着对方澄澈的双眼,想要看出他是否有什么隐藏之意。
卓青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在下只是好奇,是哪位高人、哪个宗派教出了县主这样……深藏不漏的身手。”
见对方依旧不说话,他又补充道:“县主放心,在下绝非无事生非之人。只是在下跟随父亲学武多年,对各门派武学也算有些见识,但这般步法,绝非江湖中的泛泛之辈所教……这才忍不住一问。”
不知为何,言朔感觉自己好像……竟从他的话语中,察觉出一丝羞涩。她抬眸,看见了眼前人似乎变得微红的耳尖。
卓青遥见言朔半晌不语,心中不禁有些忐忑。他自幼便是个直性子,有话便说,绝不扭捏。但不知为何,在这位云书县主面前,他却莫名有些紧张。
言朔沉默片刻,决定继续隐瞒自己的习武之事:“或许卓公子曾有所耳闻,我与皇七子还有赤焰军林帅府上的公子林殊、霓凰郡主自小一同长大,他们都是武学扎实之人,或许是因为耳濡目染……”
卓青遥闻言一愣:“可……县主的身手绝非只是耳濡目染那么简单……”话说到一半,卓青遥便自觉失言,连忙住口。他垂下头,拱手道:“是卓某失言了,还望县主莫要见怪。”
言朔见他面上的绯红,突然觉得心情放松了些许。她弯了弯唇角,轻声问道:“卓公子为何对这事如此好奇?”
卓青遥闻言抬头看向言朔,对上她含笑的眼眸,竟有些不敢直视:“实不相瞒,在下自幼便喜欢习武,对武学一道也颇为痴迷,因此对各门派武学都略知一二。方才见县主步法奇特,这般身手,实不像未习过武之人,便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他说到这里却突然顿住,眼眸凝住一瞬,接着闪过一丝了然:“原来是这样……”
言朔心里一跳,不知他想到了什么。
卓青遥抬眸看向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县主与林公子交好,想必也同他的武学师傅蒙二公子熟识。蒙二公子武艺高强,县主或许,也有得他指点……”
言朔心中一惊,她没有想到,卓青遥竟然会猜到蒙挚身上。她看向卓青遥,却见对方一脸笃定,似乎认定了自己的猜想。
“原来如此,您的步法确实有少林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