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封控、解封、核酸、疫苗反复了三个多月后,陈森意识到了奇迹,不会出现。
因为在陈森刚刚回到113斤的时候,又出现了便血。
这次,他收拾得很好,没有让裴清看到任何异常。
自从陈森住院回租房后,便以自己可能半夜起夜影响裴清的睡眠和裴清回到了最开始搬进租房的样子——分房睡。
晚上,绿泡泡消息
区见行【你这样阿清会疯的。】
陈森【留着她才会疯,会一辈子走不出来。】
区见行【你就一点都不给她留?】
陈森【不了,她才23,还有大好年华,不应该浪费在我身上。】
区见行【我不知道怎么说,但就我对阿清的了解,她真可能会疯掉。】
陈森【这就麻烦你们了,多给她打打电话,开导开导。】
“清清,你还记不记得晋美的义卖活动?”
“记得呀,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最近不是找工作吗,正好和见行聊了聊,不知不觉就聊到了晋美的日子,听他说你买了个星星罐子?”
“对啊,17年我们回江市故地重游的时候不是在鹏湾大学也买了一个吗?真的好巧啊!”
“要不要把它拿过来,正好壁柜上少东西可以摆上。”
“太麻烦了,而且我爸妈回来,家里又建房子,丢了好多东西,连我的初中毕业同学录都不知道放到哪儿去了,连有没有带回来都不知道。”
“下次回去的时候看看呗,有就带过来?”
“行,但是你别抱希望,大概率是没有了。”
“嗯嗯。”
8月26号,陈森发现自己突然无法正常排便了,已经两天了,肚子胀,但无法排便。
这次免疫治疗,陈森没有强撑着自己一个人去,而是乖乖跟着裴清,特别听话。
还好近段时间整个湘省风险降级,基本绿码走天下。
“唉三木哥,你这次怎么这么乖?不会又和那个师姐联系上了吧?”
“怎么可能!”
“那就好。”
“阿清,我手机没电了,你手机借我玩会儿。”
“行,别玩太久哦,我先眯会儿。”
“嗯嗯”
陈森拿着手机,手指快速翻动,时刻关注着陪护床上的裴清,裴清有翻身的动作就立马息屏,见裴清没醒,又继续。
第二天,陈森继续
第三天,陈森的父母来了,裴清很是惊讶,因为在这种疫情防控下,怎么还冒着危险跑到医院
“好久没见儿子了,过来看看。”
晚上陈森借口没洗澡身上都臭了,要裴清回家拿换洗衣物。
第四天早上六点十分,刚起床的裴清收到陈森电话
“阿清,我想吃猪肚鸡。”
“现在吗?”
“嗯,你能炖一锅吗?”
“那你早上先吃点粥垫垫,我去买菜。”
“好。”
“清清”
“嗯?”
“我好喜欢你呀!”
“哎呀!肉麻死了,知道啦!”
“真的,我好爱你!”
“等我!先不说了,挂了挂了,我去买菜了。”
“嗯,我爱你,拜拜。”
裴清步行到最近的市场准备打电话问陈森他爸妈喜欢吃什么,被挂断了,紧接着陈森的短信就发了过来
【清,隔壁床还没醒,我们短信说,怎么了?】
【没事,正好在买菜,准备问你你爸妈平常喜欢吃什么?我一起买回去,中午大家一起吃饭。】
【不是辣的都行,你看着做就好。】
【那我做个清蒸鲈鱼、蒜蓉红薯叶、蒜蓉虾和西红柿炒鸡蛋咯。】
【好】
九点十二分,裴清刚把虾去完壳,陈森的电话打了过来。
“三木哥,你怎么知道我刚洗好虾手空出来了呀?”
“阿……阿清,你……你赶紧……过来吧,急诊……急诊三楼,过来见森最、最后一面。”电话那头传来的是陈妈妈抽泣不止的声音
裴清耳鸣到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飞快起身,撞翻了小凳子上摆好虾的碟子,穿着拖鞋和睡衣朝医院跑去。
急诊三楼,手术室门口陈妈妈哭得接不上气,陈二哥扶着陈妈妈,眼睛里的泪水也是止不住,陈爸爸蹲在墙边,手掩着头。
推车从手术室推出来,车上记忆力里白白胖胖的陈森已经苍白到没有一点血色,脖子、大腿、胳膊上插了很多管子,肚子鼓鼓的,嘴巴大着。
裴清上前握住陈森的手,毫无意识般跟上救护车。
裴清不知道要说什么,无意识地喊着“三木哥,三木哥……”
陈森努力想睁开眼,但使出了自己最后一丝力气,也只将将把一侧眼皮抬起一小半,小半眼睛可见之处,裴清可真是个爱哭鬼啊,可惜自己没有力气了。
看着不甘的眼泪从陈森干瘪的眼角滑落,额头和鼻头上冒出一层黄色的汗珠,裴清意识到了什么,但是始终不敢相信。
救护车里面只能坐四个人,陈爸爸陈妈妈、裴清,还有一个不知道是殡仪馆还是医院的医生。
“儿子啊!”
陈妈妈手机打开诵经,放在陈森耳旁,蓝黄色的寿衣把陈森整个人给包起来了,看不到他。
陈森的手还是温热的,原本好看的手,瘦得皮包,中指上的戒指再次没了踪迹。
抬头望向监控仪,上面显示着8月30号9点28分。这时候,车上的医生把时间报出来,“9点28分,这个时间你们记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