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不仅周围,连同皇帝隐隐审视的目光都在她身上。
奥莎双手握紧,她没有开口,也没有上前,她明白这个时候她出面,只会让帮倒忙。
有人拍她的肩膀,她回头看,是妈妈,赛露兰摇摇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格莉安抬起头和哥哥埃蒙特对视一眼,他们在各自的眼中看出了相同的猜测。
以布鲁伯特在赛加洛特帝国的地位,他们是知道教廷与皇室的不和,前段时间教廷出现过两次袭击事件,一次令皇室得利,而另一次,是已经被众人遗忘的布玛灵达列事件,这次教廷和皇室都受到了冲击,且至今两次都没有抓到罪魁祸首,双方都在失信于民众。
教廷失去的更多,因此,教廷在光明正大地抢人,抢这位新任女侯爵。
至于神到底有没有注视过她,并不重要。
“教皇冕下命铸造戒指的工匠,在上面同样雕刻了雪鸢兰。”枢机主教顿了顿,“女神大人与我们同在。”
饶是时刻强调不能失去礼仪的贵族们,此刻在大厅里不停地交头接耳,一阵嘈杂。
雪鸢兰,代表勒霍蜜女神的圣花,除了教皇本人能使用之外,也只在一些重大场合上才出现。
更别说是给贵族单独使用,这在历代贵族授爵仪式中,是头一次,也是第一次有贵族得到雪鸢兰的使用权。
维菲娅垂眸,指间同时雕刻有海玉藤和雪鸢兰的金戒指在烛光的照亮下泛着光。
“肃静!”声量不大不小却充满威严的话语,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听清。
维菲娅听出了声音的主人,皇帝二子,最有可能继承王位的那个人,也是曾经被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扇过巴掌的皇室成员。
大厅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维菲娅右腿后退一步,一手提起裙摆,一手放在心口:“我愿庄重承诺,为帝国献上忠诚,效忠我的君主,遵守次塔的真正教导,对我属地的公民给予仁慈,尽已所能,直到生命尽头。”
维菲娅没有抬头,她盯着地面,看不到其他人的表情。
教皇看似是要把她和教廷绑到一起,借助凯斯利家族的势力加大与皇室抗争的筹码,可她知道不是。
她们已经是敌人。
教皇没有必要招揽一个已经明确拒绝过他的敌人。
所以,他才会这么光明正大地当众诉说神对她的偏爱,教廷对她的重视,目的……是为了让她在授爵仪式上被皇帝怀疑。
皇帝的眼中闪过对她的些许满意,果然是在凯斯利家族里杀出来的唯一继承人,不是个蠢货,原本因为她的性别,就算有已逝凯斯利侯爵的遗嘱,他顶着压力任命她成为新任侯爵也很犹豫。
安静之中,枢机主教打开装有圣膏的盒子,邀请了皇帝一同上前。
二人为维菲娅的额间轻抹圣膏。
末了,皇帝又亲自为她佩戴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
格莉安惊讶看着被维菲娅轻易化解的一幕,能成为侯爵,果然不简单。
刚刚维菲娅所说的那段话也不是原来的誓约词。
誓约词不可轻易改变,可枢机主教和皇帝都没有降罪。
她不动声色地扫过所能看见的一张张脸,现在,有点脑子的应该都不会只盯着她的肚皮和财富了吧?
只不过,她的视线落在周身如同在发光的维菲娅上,神明的偏爱,皇帝的宽容,也就意味着站得越高,摔下来就会越惨。
同样,维菲娅也明白这个道理,她转过身来,裙摆如同流星一闪一闪,她双手交叠于身前,朝前来观礼的贵族们颔首。
在场除了身份明显高于她的大贵族们,其他贵族们整齐划一地纷纷向她低头行礼。
至此,赛加洛特帝国第一位女侯爵成功继任。
维菲娅看到了他们每个人的发顶,她精准地看向人群中那个叫格莉安·布鲁伯特的小姐身上,又很快移开目光。
她是第一个,但绝不是最后一个。
皇宫的城墙上,由魔法师的魔力凝结的一枚枚能量弹冲向天际,哪怕是在白天,也与雪一起绽出绚丽的花。
民众们都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这一幕,一位衣着普通,手拿着菜篮子的中年妇女突然惊呼:“太阳出来了。”
这时他们才发现,连续多天未在拉奇戈出现的太阳,露出了一点点璀璨的光,连同连绵不断的雪花,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小,最终濛濛细雨洒落这片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