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开始,要成为无法被创痛的索格弗,不将任何施救的机会,寄托在他人身上。
勇敢地作出计划调整后,从已有的指引信息中,敢于承认自己愿望的索格弗,找到了自己的生门。
少年在这一刻迸发着由内到外的坚毅,确实是极为灿烂的,令人难以忘怀的明媚。
默里克静静地看着,这位氲在午后阳光中的少年,舌尖的香甜被凸显得更加醇厚。
索格弗。
这个有名的叛种从他第一次,将戴着洛林霍芬家族的驯鹿徽章的少年,赠送的礼物当众砸碎,直接地表达了厌恶之后。
所有孩子几乎都在私下讨论时,为他冠上女巫的名号。
只有女巫胆敢这么挑衅神的权威。
但,这种被纵容了半个学期的反叛时长,与女巫的后缀——托赛德,是脱不开干系的。
荆棘巢代父神行使圣杰森特花园的指引权,其中包括直接管理,驻守麦种仓库的学者们。
麦种仓库內储藏的并不是谷物,而是被视为种子的,已然遭到销毁的文物、文献的副本。
这些学者们都全程参与过禁令的执行,负责将正本复刻下来,他们见过所有违禁标记对象的真实内容。
每次荆棘巢召开讨论权威解释的公证会时,复刻者都会来到现场,作为活体物证,对与会者提出的内容进行优化。
他们也会出现在,圣裁院关于本年度指导判例敲定的裁决现场。
对要呈报荆棘巢盖章确认的指导判例,以研究者的身份勘误。
鉴于学者们脑中承载着,宝贵的非公开记忆,以及他们重要的职能性质,这些麦种仓库的驻守者,又被称为“播种者”。
托赛德是谦称为农夫的播种者们共同的姓氏。
习俗始于荆棘巢建立之初,越需要保密的组织,就越要使用集体姓氏,作为其中个体的伪装与庇护。
时至今日,则成了姓氏拥有者们,彰显身份的直观手段。
冠以集体姓氏的家族,一般会将自己的后嗣,集中在一个固定区域教学,直至他们成年,又继续接替父辈的工作。
只有少量的成员,会被放入上城三区的普通家族中,以名不见经传的相同姓氏,存在于帝国内,掩护真正的集体姓氏拥有者活动。
一个月前,播种者在圣裁院的最高审判庭上,指控治安署纵容,引导基因畸变的药物被生产、广泛售卖。
但因为证据在运输过程中被损坏,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
这场诉讼进入搁置状态,甚至在奥萨尼大街,比邻大剧院的一个拍卖行突然爆炸之后。
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崭新的嫌疑者——极少在公众视野中露面的,蛇剑第三骑士团指挥者,阿利涅家族。
羊皮卷与驯鹿的小小摩擦,成为了一场多方参与的审视。
神明雕像们的双目,都将视线集中在了索格弗和伯恩身上,意图在洛林霍芬家族最薄弱的切入点,找到可能存在的些许破绽。
结果是,托赛德家族的后嗣,被恼羞成怒的驯鹿撞上绞刑架。
无辜的索格弗,在听到贝雷格这个陌生的姓氏后,并无任何反应,该是并不清楚贝雷格同样是集体姓氏之一。
默里克将手里的巧克力吃完。
服务处的东西,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上不了台面。
虽然如此锐评着,但少年仍旧吃得津津有味。
毕竟,荆棘巢对子嗣身体的,健康程度的管理,堪比圣芬妮斯用软尺,紧紧勒住每一个会呼吸的黛莉亚的腰,是极为不讲道理的刁钻。
“我想你应该会好奇,星盾持有者是怎么成为父神最坚实的拥趸。”
将包装纸叠好,默里克站了起来。
少年的灰色眼睛像是褪了色的金,好似先父之眼的斑驳,仿佛在暗指索格弗牢记的报告,有一些部分是断开的。
无疑,这是一件令人恐惧的事,证明代理人又再次在棋盘上设置了路引。
但索格弗不避开传信者危险的邀请,直视着这陈旧的银灰。
“我确实想知道,蒙德纳是怎么在一夜之间从死囚,成为以公允著称的库赫迈,毕生追随的君主。”
深究天平的初次失衡,也能回答埃丽纳是如何身陷畸变狂潮,沦为阶下囚。
更重要的是,黛莉亚、玫瑰骑士团是怎样走上第一次失权的道路,这个谜团亦将得到指引。
“不要畏惧那真相。”
默里克很满意这次的同行者。
看来,传递第一手情报的任务,不会像往常那样无聊。
他向索格弗伸出手来。
“圣母妲莱在第一版的宣言,也曾如此告诫。”
不吝啬真正的阶梯被人踏上者,是一把通向生门的钥匙。
索格弗定要打开这门,看看完整的景象,也算死得其所。
“诚如你所言。”
约盖拉看着挚友握上这位绅士的手,不由得抓紧了裙摆。
艳丽的红玫瑰,永远不会缺少采撷之人。
索格弗就算拒绝了伯恩,依旧还会有新的凯迩塞德向他示好。
而自己么,一朵放弃了独特性的寡淡之花,也配担心那唯一的名贵么?
猎手的戏谑在耳边嗡然着嘈杂。
当务之急,是要先存活下来啊。
约盖拉再看向索格弗离去的背影一眼,就从相反方向的转角处,迈出离开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