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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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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放着主张屈从于,更有资格获得这份特权者的威压。

主宰者们戏谑着,这位妄图赖在花房不走的贪婪的爱人,该退回自己本该处在的位置。

做人要本分些才好啊。

被打断观赏的凯迩塞德们,并不将这种不满投射在最艳丽的花身上,而是继续以更强烈的凝视,逼迫着他们捧上去的玩具——约盖拉自救。

无疑,这会让在场的黛莉亚们,无法再忽视彼此间的裂痕。

只是表面上装得像那,毫无裂口的玻璃艺术品又如何?

其中的痕迹早就显露无疑,只需要再轻轻一碰,就绝对无法恢复如初。

自然,父神的花园永远是和谐的,友善的,花朵们之间该团结地侍奉主宰者。

可,这又有谁在乎呢?

只要满是乐趣就行了,与同伴之间摩擦时产生的剧痛,也只该被认定为,不痛不痒的小小情趣。

“发自内心地忏悔吧,约盖拉,你对你同伴做的事,真是让我心痛。”

坐在这无形风屏后的凯迩塞德——伯恩·洛林霍芬,有着一头栗色短发,打理得无害、舒适。

少年将那仍旧取悦着自己的相残之痛,谴责得看似诚意满满。

“作为一位合格的常驻侍奉者,大度是最基本的品质哦。”

伯恩的眼睛,读得出可贵的认真,其程度远超他平日里,任何一次随意地流连在不止一朵花身上的深情。

这位总是被观赏者们,拥簇在正中间的凯迩塞德,并不高调地,悬着洛林霍芬家族——作为治安署那面弯月长矛旗帜的主人的身份,而是站起身,向他亲自举报的死囚致礼。

“你说是吧,索格弗?”

其他人也随他纷纷起立,问好。

这样的行为,和伯恩打下一个赌后,就抬脚追寻那路过的馥郁而去,很快就恶意地斩获来深情勋章,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区别。

埃丽纳的爱与占有会有多出超呢?

这正是游戏最精华的一部分,反叛者在牢笼中涮去,原来那些朴素的规训,迎来的是,更贴近于诺森帝国全部凯迩塞德想象中的,愤怒的酸楚。

伯恩微笑着看向索格弗,也不是期待着他的屈膝礼。

诚然,把这位少年当做赌注不算新鲜,可以预见他依旧是难以折断的。

但索格弗现在不需要这种东西,察言观色给出的,全都是虚假的爱意。

伯恩偏要热烈的赞美,而不是一文不值的顺从。

少年再度落座,靠在靠背上,双手交叉架在胸前。

外面的阳光是恰当的,让人能清晰地看到,有多少精致的白玫瑰,围在玻璃窗上的父神之像脚边。

但正如他所言,温顺的白玫瑰只适合观赏,真正值得被划破些伤口的,还是生长得正盛的红玫瑰。

当然,尖刺越锋利越好。

伯恩向来自认为,没有治安署里那些长辈们那么传统,但搞不好他才是最传统的那个。

简单地在心里调笑后,少年朝着约盖拉眯起眼睛,但笑意不达眼底。

“回应你的责任吧,侍奉者。”

救赎。

又是同样的救赎。

伊迦列不会忘记那个,失去了十五位同伴的夜晚。

最后一刻的风有些湿润,夹杂着温热的血与泪,重重地挥洒在整个由水泥浇注的地板上。

高举弯月长矛的这批人,是最在乎圣洁的,定是将被逼迫出的挣扎,全都清扫、洗刷得一尘不染。

他们向来如此捍卫着,荆棘巢下达的每一项禁令内容。

无法撼动的传统传承者。

祂说。

以牙还牙吧,黛莉亚,无疑,我对你是怜惜的。

约盖拉颤抖地站了起来,面向刚刚他夺取过饰品的同伴们,闭上了眼睛。

那玻璃从内部崩裂碎开的一瞬,是最绚烂的悲剧,之后便是任凭喜欢,拾起中意的一片再砸碎的重复的乐趣。

这一刻,因为索格弗的坚固黏合,来得太晚了些。

自我救赎吧。

那用刀割向同伴的权力,被鼓吹着正确。

祂说。

此乃求生之道,避无可避。

更难得的是,就连索格弗也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瞧。

再坚韧的主心骨,也只不过是易碎的玻璃罢了。

随着第一只手被抬高,轻柔落下的,是最不可思议的失望。

别在约盖拉头发一侧的珍珠夹被取下,发丝在钝边锯齿的缝中,留有足够的时间,直至它完全落下。

虽然这只是短短的几秒钟罢了,但因为带着偏向的耐心,显现得格外漫长。

直到头发上和身上的,那些饰品被完全摘除,约盖拉才敢睁开眼睛。

兴许会看到失望的眼神吧。

他宁愿挨上几个用力的耳光和推搡,而不是这种轻柔的折磨。

掉入了这被赋予了爱的,凝视陷阱中的自己,就算别无选择,也不该在自救时,感受到哪怕一瞬间的快感啊。

这是自找的。

约盖拉垂着头。

很快这些手又再度抬起,少年有些欣然,面对可能会到来的惩罚沉下心中的石头。

可他们只是为他整理了发丝。

“约盖拉,可以帮我戴回去吗?”

“我……”

这一张张真挚的笑脸,让约盖拉心中的愧疚又再度发出最严厉的审问。

为什么要挥出那相残的剑?

为什么要当然地承认,自己就是那会引发动乱的内因,而非携手建立保护墙的盾?

主宰者还在注视着自己的侍奉者。

波普上前,不动声色地将伯恩的视线遮去,朝约盖拉眨了眼睛。

其他黛莉亚也围了过来,手拉着手,拦住了凯迩塞德们扔来的无声胁迫,筑起一道属于约盖拉的保护罩。

一位黛莉亚说:

“我们已经被伤害过了,总不能让你也疼一次吧?”

另一位黛莉亚说:

“你平时和波普,为我们扛住的刁难可不少。”

就请安心地哭吧。

将那些令人厌恶的臣服都流干吧。

同伴们并未责怪,只是言语间架构着那个勇敢少年的身影。

“对不起。”

第一滴泪水掉下,紧随其后就是第二滴。

很快,暴雨般砸落在地面的盐粒,被融成微咸的小小的汪洋,在这不被允许哭闹的温室中,慰藉了些许干涸的死寂。

“对不起,我……”

花朵们流淌的晶莹,该是譬如跪在主宰者们身前,仰着面留下的泪那般,于被欺负时,将祈求妆点得更加惹人怜爱。

而嚎啕时的抽噎,就格外让人扫兴了。

“请中级1、2、3班的学生,前往演练厅,参与献礼日联合教学活动。”

随着交响乐从走廊上的广播中高雅地演奏着,这强劲的上课提示音作出第一次规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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