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口袋里……拿出来。”
移动的停顿让意识时而模糊,时而清醒的斯奈德察觉到了变化,在勉强抬眼看清发生了什么之后,她贴近玛丽安,吩咐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被黑布包裹着的铁质器物,对疲惫无力的众人来说算是相当沉重。
“这是那个信客的……备用手枪,他走的时候,被我偷来了……”
不知为何,玛丽安听出了一点自得。
“……但是里面没有子弹……
等会儿拿着……一定要在他拔枪之前靠近,威慑他,顺便……问一些只有村子里的人才知道答案的问题来相互印证,他是否……是真正来接应我们的人。”
说完了这一大段话,斯奈德就彻底没有力气了。她只能侧着头看玛丽安要不要点头。
“我会想办法。”
而她的姐姐则既没有完全肯定,也没有完全否定,但也的确接过了这把空弹的手枪,带着一行人靠近过去。
“举起手来。”
寻找踪迹的人突然从自己身后听到了一声明显是中气不足的呼喊。
他纵马转身,却突然脸色一僵。
因为他正被一把手枪指着,而他的武器却因为自己一时的懈怠,都还没从枪套里拿出来。
马儿不安的打了个响鼻,两拨人陷入了氛围奇怪的对峙。
玛丽安在组织措辞,因为刚刚做完那些之后,她就大脑一空,忘记了本来想问的问题。
而陌生男人则想着再靠近些,因为他觉得自己好像碰到了自己首领嘱托他要找到的家人。
于是他维持着双手依旧停留在自己的面庞上方,轻轻的抬了一下遮掩自己面容的帽檐,并拉下盖住鼻孔与嘴巴的麻布。
“是我啊,布法里奇奥。”
面前人的容貌逐渐和过去的面容对上。
只不过对方,现在显得是如此的,风尘仆仆。
玛丽安侧过头去看向斯奈德,手枪依旧直指,没有放下。
“你是……兄长的副手,为什么要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离开他的身边……”
问题问到一半,斯奈德就咳嗽起来,但她的目光依旧灼热而锐利。
面对这个问题,布法里奇奥却沉默了下来。
格雷克们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因为面前的男人在他们的印象里向来是最意气风发的。
“我们失败了,有人背叛了我们……
首领让我接应你们,并带一封他写就的亲笔信作为说明。”
“……扔过来。”
这个可能的事实如此可怕,以至于让斯奈德感到天旋地转,身形摇晃,差点一时脱力,从自己姐姐的背后摔落。
但她还是勉强维持住了镇定,等待着自己的兄弟姐妹把信拿回。
然后她确切的在信的开头看到了只有格雷克们知道且约定下的痕迹。
而读完了信,每个人都哭了起来。
他们在为自己的兄长担忧,恐惧着他会遭遇那个可怕的命运。
玛丽安也一样。
只是她突然回想起,在旁的众人,没有一个人比斯奈德和他们的长兄更亲昵。
她这才察觉到,自己的脖颈后,没有落下悲伤的泪水。
而身后围住她腰身不坠的双手,此刻却像死人的一般僵硬。
这位最小的格雷克,此刻双眼望着远方,似乎要穷目欲尽,去寻找那个驾马独行,引开绝大部分追踪者的身影。
她的口中吃吃,此刻仿佛丧失了所有的语言能力。在经历了仿佛要把肺和喉管挤破的汹涌与挣扎之后,她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然后就彻底晕了过去。
“…………
哥,哥……”
“斯奈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