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前的这个人,他叫做强尼·托里奥。
他在美国的地下世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无数的人为了汹涌而来,漫着酒精气息,女人胭脂香的金钱浪潮而爱他,或者恨他。
爱他的人叫他“强尼老爹”,而恨他的人,则亲切的称呼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为,“老不死”
当然,斯奈德并不在这两类人其中。
因为只有不了解一个人的人才会擅自给他或者她套上滤镜,而斯奈德则在很小的时候就和这个男人见上了一面。
那是他的堂哥赛里西奥大婚的日子,而那时的托里奥在大比尔坐镇芝加哥的时候,地位实际上也高不了多少。
所以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的真面目是什么。那就是一个商人,一个披着□□暴力的皮的商人。
尽管大家都说,一等的人会去从政,二等的人才会经商。
但可别忘了,商人不管多么有钱,他们也依旧归属于平民百姓,只不过是不幸的背负了金钱诅咒的平民百姓。
——没有谁会比他们更懂得所谓的钻营。
斯奈德坐在办公桌前略矮一些的木椅上,思考着可能要应答的对策。
霍特则站在她的右侧身后。因为紧张,他放到背后过度用力的双臂让他的西服袖子显而易见的紧绷起来。
然而这短暂的寂静很快就被很响的“哐当”一声打破。只见两人身后的大门被刚刚和他们交谈过的阿尔卡彭打开。
他略打量了一下还没有转过椅子的托里奥,然后就径直走向两人,首先大力的拍了拍霍特的肩膀。
“放松点小子,别那么紧张的看着我。
你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从□□吉亚那边出来的小姑娘碰上了一个杀人如麻的戒路大盗一样。你看我像是那样的人吗?嗯?”
霍特很给面子,尴尬的笑了笑,但身体依旧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阿尔·卡彭也没再管他,接着向桌子对面的另一把真皮躺椅走去。
斯奈德藏在桌子下的手因为不能习惯性的拿上来肆无忌惮的敲木桌,也略显拘谨的交叉缠在一起。
与此同时,她偷偷打量周围的眼神,却在无意中和阿尔·卡彭对上。
斯奈德在他的眼中,看出了这个武斗派尽管掩饰得很好,但依旧存在的,对她的一抹轻蔑。
于是她讲情分的低了一下头,但很快就直接的瞪了回去,这惹得阿尔·卡彭反射性的从椅子上弹射起来,也不再掩饰自己身上的凶悍之气。
“好了。”
坐在那里许久不出声的托里奥终于出声。
他转过身来,把手里的财报放下,拍了拍手掌,止住可能要发生的争吵。
——他一只手压低,示意卡彭坐下。
——另一只手则将一个杯子推到斯奈德的面前。
“喝一点茶吧,小格雷克。”
即使没有用手触碰,肌肤也籍由空气的传递,察觉到了杯壁的灼热。
得益于长期接触来自槲寄生和芬两人协力制作的术杖带来的些许感染,她的感官开始随着心脏的跳动和血液流速的加快而开始变得异常的敏锐和疯狂。
低下头去,茶香荏苒,从水面上漂浮起的的那一缕白烟悬挂在两拨人的中间。
隔着这一层若有若无的屏障,斯奈德和托里奥都能看见彼此的脸。
那个男人笑眯眯的,似乎是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当中。
至于她自己的表情,现在肯定紧绷的像是一张被太阳晒过,被人腌过的橘子皮。
斯奈德低下头来看了一眼漂着茶叶的,介于橘红与橘黄之间的茶水。
她从不喜欢喝茶,因为年龄不大,所以即使喝了也更倾向于选择加上几份白糖的,这是被愿意招待客人的芬惯出来的坏习惯。
可是现在是只要棋差一步,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会直接沦为你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破败。
“谢谢。”
于是斯奈德点点头,吞了半杯下去,虽然被苦味突然涩了一下,但饮茶的短暂时间也让她得到了一点休息,原本紧绷的脸颊也趁机松弛了下来。
坐在桌子对面的强尼·托里奥也饮完了茶。
他把杯子放在一边,接着把两个手臂交叉,都搁在了桌子上,身体前倾,这是他要发表什么意见或者观点的前置动作。
“前几天我会见了我的两三位朋友,打听了一下你的事迹,我觉得很不错。
你知道的,在芝加哥,我们从来不搞什么像老家那里一样的,任人唯亲。
从老人的角度看,你和我们两个之间的确存在着一些很远很远的血缘关系,大概就像环绕地球一圈那么的远。所以尽管我们一直都很缺人……”
他比了一个意大利人都懂的手势,然后辅助性的点了点头。这是意大利的高位者要求自己的属下证明自己的意思。
斯奈德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是这样想的,想要分得一块大蛋糕就相应的要交出自己的一部分把柄。
当然这个“把柄”在经营和实施的过程中自己的实践能力和思维的缜密性则是他们这群在社会的泥潭里摸爬滚打的实操家最看重的东西。
于是她也摆出了和托里奥同样的姿态,力求让两者都处在一个同等的位置。
“……现在地方的医生执照审查的力度并没有多高,尽管各种各样的院校组成的医师行会都在力求规范他们行业不规范的地方。
——他们的边角料更是如此:比如一些解刨学的实验室总是需要一些尸体作为教学的材料。
而想要获得照顾那个小房间和与尸体共处一室的清凉感的机会,只需要雇佣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去进行一次简单的考试,然后通过不断的雇佣和挂名,最终让所有权落在自己的手里。”
托里奥和卡彭闻言对视了一眼。
“想法不错,所以你的酿酒厂是藏在停尸房的隔间里。你想要用化学品的浓烈味道来遮掩住酿酒原料的谷物香气和发酵过程中的腐烂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