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他还能衣冠楚楚的走进这家酒店,而不是被一些满脑子纯血统家族至上的极端分子和老顽固乱拳打一通再赶出去,他应该更有可能是个不幸的遗传了爱尔兰普遍发色的混血家庭诞下来的后裔。
斯奈德目光闪烁了一下,她知道有这种经历的人的观察力和适应力肯定比一般人会更可怕,所以她低下头喝了口酒,然后抽了口烟,尝试用烟气把自己的嗓子暂时弄哑,最起码变得中性一点,可以减少暴露的风险。
旁边的人和她一样,也留意到了她头上那团显眼的,是纯种西西里象征的红色头发,于是他在精神上多少变得有些紧张。
斯奈德没有着急,而是继续饮酒,用沉默附加威势,半是故弄玄虚,最终等到了旁边人的开口。
“兄弟,你也是来找强尼·托里奥谈生意的吗?”
“当然。”
她不紧不慢的点了点头。
“我们现在正在经营的不就是他牵头带起来的产业?我想只有跟着他安分的分一分蛋糕,才能确保我们能在相当长的时间内,赚上普通人一生都搞不到的大钱。”
“我当然也想……可是人实在是太多了。分赃不均匀的话下面的人就会闹事。
看看我的老板,他一点儿都不发愁,甚至还能欢快的像猪一样在那里畅饮啤酒。”
他语气平淡的说着这些话,像是麻木了一般。
但这的确是事实,帮派要管很多人,就像是个公司。
但区别在于,因为他们一般经营的都是法外之事,所以个人劳动力的价值就会被拉大,乃至于只会杀人越货不会动脑子的小弟都会被附加上一层管理人的色彩。
这个时候一旦资金管理不当毫无疑问就会导致很大的问题,想想看,两三百人的股东大会,资金链断裂,那还真是有够刺激的。
斯奈德在心里幸灾乐祸的笑了笑,但在脸上还是显露出了一副十分同情的样子。
“我能理解你,我太能理解你了。
我们的老板就是这样的,只管大笔大笔的花钱就可以了,而我们这种顾问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事实证明,批判一个共同的敌人总是能很快的拉近两个陌生人的距离。
坐在斯奈德对面的陌生男人愣了一下,随后就开始大笑起来——当然,是不会被他的老板听见的大笑。
然后他们就开始像两个正常人一样聊天吹水,通过聊一些没有用的废话来打发时间。
尽管斯奈德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也就是他们的帮派坐落于何处,让她错失了一次吞并别人领地的机会。
但好在,知道就是一种价值。在场的这么多人总会有认识他们的,到时候二手转卖给不知情的人还能额外得到一笔小费。
他们本来还想再谈一会儿的,可是有个穿得非常得体的侍者却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霍特先生,斯奈德小姐,托里奥先生有请。”
来人长得相当粗壮,叼着雪茄,脸上还布着一道差不多横跨了半张脸的刀疤印记。
“当然。”
斯奈德喝完了自己杯里的鸡尾酒,跳下凳子,给旁边留意着这里的霍特递了一个眼色。
于是两个人一前一后出发,跟在了刚刚邀请他们的那个侍者身后。
但刚才和斯奈德谈话的那个顾问很快就发觉到了什么不对。
“我们小帮派不都是一群人过去开会吗?
怎么他们是直接过去?”
不论被拉在身后的那个人怎么脑补,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一个戒备森严的小会议室。
在推开门之前,斯奈德特意跟领着他们过来的那人握了握手。
“能有幸知道你的姓名吗?”
“阿尔·卡彭,但大家都比较愿意叫我阿尔,斯奈德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