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蠢货,回来掩护我!”
男人的呵斥让露辛娜准备撞墙的动作一顿,兽瞳不无厌恶的看向朝自己发号施令的身影。
可她的身体依旧先行一步,一脚将弗伦在危急时攀上的桌子给了一记向上的狠踢,让他借力抓住了挂在天花板上摇摇欲坠的吊灯。
他才接着想继续下令,却看见原本站在后门口守卫的男人不见了踪影。
当机立断,他使劲摇晃着吊灯联结墙体的铜链,让灯身摆动,将将躲过赫尔摩根势大力沉的一次刺击,回身一拳轰在躲闪不及的教士长枪的半截处,将对方逼退。
一击不中,赫尔摩根发出了一声冷哼。
“哼,狼狈至极。”
面对狡猾的敌人,赫尔摩根自然不会露出什么好脸色。
他自知自己在兵击方面并没有天赋,拿了长枪多年,最后也只有突刺的技法最为通熟,这或许还和他在贫贱时下海叉鱼为生有关。
不过,一法破万法。
教士在对方时不时看向露辛娜确认她是否在被他人袭扰的空挡,连续刺出几枪,挑断了被弗伦藏在身后的铜链。
吊灯应声坠地,弗伦不得不和赫尔摩根以及一大堆卫兵对上。
而在另一边,伊莎贝拉和露辛娜的兵器则不断的碰撞在一起,甚至迸溅出了些许火花。
骑士得承认,露辛娜的力气的确很大,明明是剑与剑的相交,却让她感受到了一种在劈砍海滩上坚硬的礁石的痛苦。
只可惜她的学生锻炼的还太少——
“吼——?”
“露辛娜”惊怒的发出一声低吼。
它随着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挥出的一剑,居然被伊莎贝拉惊险的躲了过去,且抓住时机弓身一撩,差一点就能让握在它手里的兵器脱手。
“来吧小家伙,正好也让我看看那个偷懒的丫头,把我教给她的剑招,究竟记下了几成。”
骑士的胸甲已经在刚才那次猛烈的锤击中破碎,甚至有些零碎的铁片已经深深扎入了她的血肉,但她的动作依旧凌厉。
伊莎贝拉看见“露辛娜”又挥了一剑。
只不过现在它的脑袋由野兽支配,这让它出剑到半途就随着自己的野性高高跃起?就像狮子,或者未驯化的猫在捕食一样。
卷刃的长剑直愣愣的被用成了一根棍子,虎头虎脑的以骑士所在的地方为落点,直接砸了下去
——岩石崩裂,擦着及时后撤的骑士的脸过去,划得她生疼。
但伊莎贝拉只感觉到愤怒。
这不是她的学生,她的学生不会用这么傻的剑招。
这是一场,他人施加给她们的背叛。
骑士长呼了一口气,念诵祷文以寻求心静。
“……分争的起头如水放开,所以,在争闹之先,必当止息争竞。”【箴17:14】
伊莎贝拉闭着眼听声辨位,以单脚为支撑点,迅速转身,避开了“露辛娜”鲁莽的一剑。
而后睁眼,借未收回上半身防御的右臂,顶着对方的后背给了它一次肘击。
它顿时打了一个趔趄,但没有失去平衡,后撤转身又挥出一剑。
这次险之又险,截断了伊莎贝拉的鬓边的头发。
但骑士及时变招,用拳头挥向“露辛娜”拿着的直对自己面门的剑柄,以进为退。
一半推开了可能削去自己半截头皮的利剑,一半借机收力,用打满十字架银钉的护手,猝不及防的敲向了“露辛娜”的下巴。
这里遭到一次不算沉重的打击,也会因为骨骼的传导而破坏人脑把握的平衡。
伊莎贝拉听见“露辛娜”上下牙架打在一起的清脆响声,而后是属于野兽的受伤的哀鸣。
它突然发觉了主人格的□□是如此的孱弱。以至于原本让它十分信服的抗击打能力都下降了一大截,这和它传承的记忆可不一样。
它有了逃跑的念头。即使这里有能够强行命令它的,驯兽方面的神秘学家,它也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
“嘿,看这儿。”
察觉到了野兽的退意,伊莎贝拉挥舞着剑,在空气中和“露辛娜”的周围不断地画圈,努力让剑招与脚步保持不同的节奏。
剑影如织,一时间迷惑住了想要逃跑的“露辛娜”。
“蠢货,她只是在想办法困住你,如果你用蛮力直接撞出去,谁也拦不住!”
弗伦大吼一声,连出几记直拳砸在赫尔摩根碍事的枪杆上。白蜡木的质地十分坚硬,但在接二连三的摧残下,它还是被折断了。
赫尔摩根慌忙化枪为□□短棍,但终究是不太顺手,接连败退。
“槲寄生小姐。”
姗汉特在心里说出了自己的请求后,原本还是微缩的树苗瞬间膨胀,树根盘桓而起,狰狞的像是一头恶龙,将地板崩裂,直接将还在进攻的弗伦抬起。
赫尔摩根身后的卫兵见两人终于不再缠斗,当机立断的解下短弓,不断朝弗伦射去。
这位使者平常多么夸赞的双拳,此时却难以和众多的利箭对敌,仅仅是在几个呼吸后,他就被乱箭钉在树上,昏死了过去。
赫尔摩根警惕的走上前去,把手靠近对方的鼻翼,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呼吸。
“给他用最劣质的伤药,吊着他别死。”
看了眼地上断成两节的长枪,教士后知后觉的察觉出了刚才的惊险,但眼前手下卫兵忙不迭敷上伤药也掩盖不了的对方的惨状,让他也不禁感慨的背出了一句经文:
“恶人只寻背叛,所以必有严厉的使者奉差攻击他。”【箴17:11】